但他李達康能認嗎?
能輕飄飄地把京州市委副書記這個位置拱手讓人嗎?
那可是他的地盤,那是京州,是他經營多年的陣地。
易學習算什麼東西?
一個在正處級熬了二十年的倔驢,憑什麼空降到京州來拉屎撒尿?
更何況這人的倔,他李達康是領教過的。
早在三十年前,他們就是一個班子的。
那脾氣臭的,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讓這樣一個人來當京州市委副書記,李達康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可要是正面硬扛沙瑞金,那等於是在省委書記臉上抽了一個大嘴巴。
侯亮平的事他剛被群起而攻之,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了。
現在再在易學習的事上跟沙瑞金唱對臺戲,那豈不是自己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李達康到底是李達康,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巧妙的突破口。
他不直接跟沙瑞金頂,也不說易學習不行,而是把矛頭對準了剛才誇易學習誇得最起勁的韓景和。
“沙書記,既然您問到了我,那我就說說心裡話。”
李達康整了整衣領,擺出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
“易學習同志的優點,前面幾位同志都講了,我不重複。”
“我只想問韓景和書記一句話——”
李達康轉頭看向韓景和,目光如刀。
“韓書記,你剛才把易學習誇上了天,什麼不貪不佔、務實肯幹、靠得住。”
“我姑且信你這些評價都是發自肺腑的。”
“可我就納悶了——既然易學習同志如此優秀,你在呂州這些年,為什麼一直不提拔他?”
“為什麼他一直只是正處級?”
“他在開發區主任這個位置上原地踏步了多少年了?”
“韓書記你作為呂州市委書記,舉賢薦能是你的分內之事。”
“這麼一塊金子埋在你眼皮子底下,你卻視而不見、不聞不問。”
“如今沙書記慧眼識珠,你倒跳出來說這人好得不得了。”
“這是不是言不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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