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光了一輩子的人,最後連個善終都落不著。”
“反而是那些懂得隱忍、懂得等待、懂得在別人最得意的時候蟄伏的人,才能笑到最後。”
“同偉啊同偉,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這一課呢。”
窗外的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只留下一角淡淡的銀邊掛在天際線上,像是在給這出大戲提前拉上了一道帷幕。
而在省委組織部的大樓裡,沈如晦還沒有休息。
他正坐在辦公室裡翻看一份剛剛送來的幹部考核材料,陳東臨在一旁小聲彙報著今天的幾件大事。
“易學習同志已經正式上任了,聽說今晚在李達康書記家裡吃了頓飯,兩人還喝了酒。”
沈如晦頭也沒抬:“喝酒是好事,說明還能聊。”
“要是連酒都不喝了,那才是真出問題了。”
陳東臨繼續彙報:“侯亮平同志那邊也有動作了,今天最高檢的江濤處長來跟他見過面,談了大半個小時。”
“另外據說侯亮平同志正在託人打聽蔡成功的下落,應該是要搶在其他人前面把人找到。”
沈如晦聽到這裡終於抬起頭來,笑了笑:“這個侯亮平手腳倒是麻利,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看來他確實是個能幹事的人,一把快刀就該有快刀的樣子,該出鞘的時候絕不會拖泥帶水。”
陳東臨也跟著笑了笑:“部長您說得對,侯亮平同志在最高檢的時候就是以快出名的,辦案快、決策快、行動快,從來不拖泥帶水。”
“不過這樣一來,祁同偉同志那邊恐怕要坐不住了,他也在找蔡成功,萬一讓侯亮平先找到了人,他可就被動多了。”
沈如晦雙眼微眯眯:“被動就對了,被動才能讓他犯錯。”
“祁同偉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聰明,聰明得過了頭就變成了自以為是。”
“他越覺得自己能掌控局面,越容易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給他足夠的時間去表演。”
陳東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站在一旁不再多問。
沈如晦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燈火通明的京州夜景。
這座城市正在沉睡,但那些隱藏在高樓大廈和燈火陰影裡的人們,每一個都在盤算著自己的下一步。
李達康在憤怒,易學習在堅持,侯亮平在衝鋒,祁同偉在惶恐,高育良在等待。
而他沈如晦呢?
他在下一盤沒有人能看全的棋。
這盤棋裡既有明面上的幹部考核改革,也有暗地裡對趙家勢力的清剿,還有對各方派系的分化瓦解,更有一場即將在漢東大地上全面鋪開的反腐風暴。
每一步棋都要走得穩、走得準、走得讓人看不出真正的意圖。
這就是權力博弈的藝術——讓對手永遠猜不透你下一步要落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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