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偉,我現在不能自亂陣腳。”
高育良終於開口了,語氣比剛才低沉了許多。
“我反覆跟你說過,一個幹部,越是面對複雜的局面越要穩住。”
“現在你慌了,明天我要是也慌了,後天整個漢大幫都慌了,那就正中沙瑞金和沈如晦的下懷。”
“他們巴不得你慌,你一慌就會出錯,你一齣錯他們就有機會收拾你。”
“吳春林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他當初就是太急了、太慌了,趙立春剛走他就急不可耐地往沙瑞金那邊靠,結果呢?”
“兩邊不討好,被人當成兩面派一腳踢開。”
“你祁同偉今天要是也像吳春林那樣自亂陣腳,那就是重蹈覆轍,前車之鑑擺在眼前你還往上撞,那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祁同偉被高育良這番話說得後背冒了一層冷汗。
他坐直了身子連聲說:“老師您教訓得是。”。
但眼珠子還在骨碌碌地轉著,顯然是心裡那團亂麻還沒理清。
高育良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書櫃前,從裡面抽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同偉,你知道我為什麼這些年一直對明史情有獨鍾嗎?”
祁同偉搖了搖頭。
高育良翻開冊子,指著其中一頁:“因為你從明朝那些事裡能看到很多跟今天一模一樣的東西。”
“萬曆年間,張居正推行一條鞭法改革動了太多人的乳酪,那些被他得罪了的文官集團聯合起來圍攻他。”
“換成一個心理素質差的人,被這麼多人圍攻早就自亂陣腳了。”
“可張居正呢?”
“他穩如泰山、巋然不動,該推的改革照樣推,該殺的人照樣殺,該用的手段照樣用。”
“因為他知道一個最基本的道理——在政治博弈中,誰先露出破綻誰就先出局。”
“你慌,對手就看出了你的破綻。”
“你穩,對手就摸不準你的底牌。”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穩住。”
“你不穩,沈如晦和沙瑞金就能從你的慌亂中找到突破口。”
“你穩了,他們一時半會兒就無處下嘴,只能跟你耗著。”
“耗著耗著,機會就來了。”
祁同偉聽得入神,追問道:“老師,那按您的意思,我現在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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