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面是漫天的火光和槍聲,是戰友倒下的身影,是他自己腹部中彈後躺在泥水裡看著天空慢慢變亮的那個黎明。
“老師……您怎麼忽然提起這個?”
“因為那個在孤鷹嶺上拼命的人,才是真正的祁同偉。”
“現在的你,跟當年的你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當年你連死都不怕,現在你連一句實話都不敢跟我說。”
“同偉,你讓我怎麼幫你?”
祁同偉被這番話擊中了胸口最柔軟的位置。
那個地方藏著孤鷹嶺的彈片和血跡,藏著他對自己的最後一絲敬意。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因為他跟高小琴之間的那些事,實在難以啟齒。
那些事一旦說出來,他在高育良心裡的最後一點形象就徹底崩塌了。
“老師,我……我不能說。”
祁同偉站起身來,朝高育良鞠了一躬。
那彎腰的姿勢很標準,標準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但高育良看得出來,這個彎腰裡沒有誠意,只有急於逃離現場的狼狽。
“你走吧。”
“明天我不會去檢察院,你自己好自為之。”
祁同偉猛地抬起頭,眼眶裡的紅還沒褪去。
“老師,我其實已經知道了,但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高育良看著他,不緊不慢地說道:“理由有三。”
“第一,我是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我的職責是監督和指導全省的政法工作,不是替某個具體的案子跑腿要人。”
“我如果親自出面去省檢察院要蔡成功,那等於把自己降格成了一個辦案員,這對我的威信是巨大的損傷。”
“第二,蔡成功涉及的案子,無論是治安層面還是反腐層面,目前的管轄權歸屬都還沒有明確界定。”
“我貿然出面要人,等於提前替管轄權的歸屬做了裁定,這是程式上的越權。”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沒有出面的理由。”
“其實你可以給我這個理由的,但是你不願意,我很失望!”
高育良的每一個理由都站得住腳。
但祁同偉聽在耳朵裡,卻品出了另一層意思——老師這是在借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向他表達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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