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蝶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你就這麼確定,照片上的那位是神女冕下?”
“我很傻嗎?”溫故恢復平靜,隨即輕笑,“單但凡是個人都知道那位是誰,這是不爭的事實,只不過沒有人敢承認罷了。”
“不,這不是恩賜,這是枷鎖,也是舞臺。”溫故斷然道,“我猜測,冕下親手打碎了那顆星辰,為我們破除了某種古老的封印,或者說,是打破了束縛我們藍星的‘新手保護期’。”
他轉過身,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神女大愛心懷眾生,但她不想讓我們人族苟延殘喘在藍星一輩子。於是她將我們,赤裸裸地推上了萬族爭鋒的角鬥場。”
“詭異遊戲的全面入侵,不過是這場大戲的開幕式,是為了用最殘酷的方式,篩選掉弱者,催生出能在這場血腥盛宴中活下來的強者。”
“只有強者才配追隨聖域,而根據已知的訊息來看,聖域是無條件偏袒人族的,在聖域眼中,只有人類與類人兩個物種,所以這也是冕下為何如此在意我們藍星人族的理由。”
溫故的邏輯鏈條一向嚴密到令人信服,即便這個推論的源頭,僅僅是基於幾句語焉不詳的資訊和一張照片。
“冕下是仁慈的,但她的仁慈,並非是婦人之仁。”他踱步回到桌前,指著程小橙發來的訊息,“她在族運戰場展露神威,震懾萬族,這同樣是在保護我們。”
“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覬覦藍星的異族——這顆星球,是聖域的地盤。”
“同時,她又借顧聞舟之口,讓‘聖域’與‘人族’的名號響徹萬族,這既是威懾,也是在為我們這些‘神眷者’鋪路。”
沈蝶聽著他的分析,眼中的波瀾漸漸平復。
溫故這番話說的並無道理,甚至頗叫人信服。
作為第一位神眷者,她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神女那浩瀚如煙海的力量,也更願意相信,冕下所做的一切,皆有深意。
“你的意思是,冕下在用她的方式,逼迫我們成長。”沈蝶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
“沒錯。”溫故重重點頭,“痛苦是成長的催化劑,冕下賜予我們的,是試煉,而非絕境。她親自打破了囚籠,現在,就看我們這些籠中之鳥,有沒有勇氣飛向那片更廣闊,也更危險的天空。”
溫故的一番話,讓整個事件的邏輯豁然開朗。
神女不再是那個遙不可及、僅憑喜好行事的“神”,而是一位深謀遠慮、以眾生為棋的棋手,她的每一步,都充滿了考驗與深意。
是啊,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存在,定然擁有極大的閱歷,他們之前又怎會認為神女就是一個單純仁慈的主呢?
仁慈與殺伐果斷並不衝突,相反,只要擁有絕對的實力,才能踐行仁慈,才能實現公平。
這些想法一齣,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辦公室裡只剩下儀器運作的輕微聲響。
這個推論太過駭人,一旦公之於眾,足以在藍星內部掀起滔天巨浪。
“這個訊息,暫時封鎖。”沈蝶最終做出決斷,“在沒有得到冕下明確的指示前,任何關於她與艾琳小姐的情報都只有你與我能知道。”
溫故表示贊同,“我也是這個意思,神意難測,我等凡人只需遵從而非揣度。”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整合力量,儘快提升聖域總堂的實力,以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風暴,不能辜負冕下的期望。”
就在這時,沈蝶的神情忽然一變。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眸瞬間化作威嚴的熔金色,視線彷彿穿透了天花板,望向了無盡的蒼穹。
一股若有似無的聯絡,從她靈魂深處的神眷印記傳來。
那是……與冕下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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