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裙沒有多少繁複裝飾,只有柔和白光沿著衣料流動,美人站穩以後沒有說話,淡金長髮隨意披在肩頭,身形顯得更薄了,看著她,眾人都忍不住擔心她能不能撐住。
坐鎮主城的是她,困在這裡的也是她,可到了這種境地,她還願意耗費所剩不多的力量,為這些素不相識的異鄉人撐出一處暫時安身的地方。
先前那些沒來得及問出口的疑惑,沒人忍心再問了。
蒼牙握著殘破長槍,掌心滿是汗,她動了幾下嘴唇,想說些安慰的話,又覺得怎麼說都不合適,最後只能求助地看向月曦。
月曦依舊單膝跪著,她望向白裙美人的目光裡全是虔誠,平日裡不肯輕易露出的狂熱,此時也遮不住了,她不敢驚擾冕下,卻又捨不得把視線挪開。
外面的戰鬥還在繼續。
白玉雕像表面泛起微光,戰場景象漸漸映了出來。
九十七戰團的統帥已經重傷,胸前鎧甲被砸出一個大坑,每揮一次兵器,傷口便湧出新的血,可她仍守在陣列最前方。
另一邊,九十九戰團的刀疤臉軍團長轉身劈下巨劍,連綿百丈的劍氣將撲來的地獄犬斬成兩截,獸血濺了滿臉,連擦拭的時間都沒有。
焦黑大地上,鮮血和斷肢到處都是,兩支精銳戰團只剩下最後精銳,還守著最後的陣線,誰都知道繼續打會是什麼結果,可沒人後退。
看著戰場,再看看眼前無法干涉外界的神女,玩家們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木知兮卻對氣氛很滿意,該看的看了,該聽的也聽了,這群異族玩家的情緒,已經被她拽得差不多。
後臺信仰值轉化效率還在往上漲,面板上的數字一跳,她的心情就好上一分。
剛才還讓她肉疼的場景租金,現在再看,也沒有那麼貴了,乾癟的錢包總算有了回暖的意思。
白裙美人轉過身,重新面對那尊泛著玉光的雕像,眾人看不見她的神情,只能看見那道單薄的背影。
“仁慈之主,盼可嘆之光,我究竟該怎麼做……”
美人閉著眼,聲音聽不出太多起伏,卻藏著一股疲憊,問完以後,她久久沒有等到回應,也沒有再開口,只是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玩家們看著這一幕,心裡都不太好受。
誰能想到,受萬族敬仰、被無數信徒視作依靠的代主之眼,也曾在沒人知道的歲月裡這樣猶豫,連下一步該往哪走,都要對著一尊沉默的雕像問了又問。
“我大概能猜到,你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甚至……不屬於這個時代。”美人微微側眸。
月曦連連點頭,身後的玩家也低聲應和,沒人敢多說。
被神明看穿來歷,似乎不值得奇怪,可真的聽她親口說出來,眾人還是難免緊張,
聽艾琳小姐說,這明明只不過是一個歷史回溯罷了,竟然這麼真實嗎?
“主神小姐,能帶著您留下的氣息來到這裡,是我的榮幸。”
月曦抬起頭,聲音裡的狂熱顧不上收斂,她只急著把知道的事告訴對方。
“聖域沒有失敗,這點我願意以性命向您作證,至少王庭絕對沒有贏到最後,未來的聖域依舊輝煌,浩瀚星辰,到處都有您的信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