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不久前，七罪副本里，她還親眼見過傲慢之主。
那個高高在上的君主脾氣是惡劣，可到了神女面前，也不過是執念深些，試探多些，哪裡有過半分敢挾持神女的膽子？
況且阿諾斯也是老熟人了，當初在藍星海城被詭異遊戲入侵時，阿諾斯面板上的身份就是「聖域叛徒·前任樞機主教」。
這麼一想，一切都明瞭了。
神女被挾持這件事，艾琳大人同樣從未提過，她說的，一直都只是神女病重。
想到這裡，前後那些不對勁的地方，總算都能解釋了。
月曦猛然攥緊劍柄，沒有鬆手。
哪有什麼七君主挾持，又哪來的勤王救駕，分明是那個阿諾斯藉著清君側的名義，要在聖域內部發動叛亂！
左手打右手。
難怪艾琳大人說，這是一場精銳打精銳的戰爭，因為即將與他們交戰的，根本不是舊王庭的怪物，而是駐守主城、仍舊效忠神女的聖域總督正規軍。
身旁那些憤怒的子民，跟著演講高聲呼喊的戰士，竟全被那個名叫阿諾斯的叛徒騙了。
他們以為自己此去是為神女赴死，可真正等在前方的，卻是曾與他們並肩作戰的同袍。
艾琳大人為什麼說可惜，為什麼說這場仗打空了大遠征後僅存的精銳？
月曦沉默，雙方信的都是同一位神女，卻要以忠誠之名，親手殺死另一邊的自己人，還有比這更殘酷、更難解的內耗嗎？
月曦呼吸漸急，偏頭看了眼身旁的蒼牙，他還在跟著人群喊口號，那副毫無察覺的模樣，讓她眼底不由多了幾分嘲弄。
蒼牙此時正喊的滿臉通紅，越喊越覺著痛快，然而，第四遍殺光異端剛喊到一半，他忽然頓住，剩下幾個字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喊不出來了。
等等。
方才只顧著跟人喊，直到這會兒，蒼牙才總算想起一件事，聖域口中那些必須清理、必須屠殺、必須淨化乾淨的異端和雜碎……說的不就是舊王庭那些混沌種族嗎？
可他們地狼族，還有在場這些萬族伺服器的高星玩家，往祖上追，不正是那個時期延續下來的異族嗎？
搞了半天，自己剛才喊的熱血沸騰，恨不能帶頭殺光異端，合著是上趕著要去剷平自家祖墳啊！
念頭剛轉到這裡，蒼牙背後的冷汗便下來了，剛才喊的有多起勁，此刻就有多難堪。
偏偏那股後怕還壓不住，連握著長槍的手都在不停發抖，周圍其他異族玩家也陸續回過味來，一個個閉了嘴，臉上先前的潮紅褪的乾乾淨淨，誰都沒好意思再看誰。
“聽出不對勁了？”
漫天喧囂裡，艾琳那聽不出溫度的聲音，卻清清楚楚的傳到了每名玩家的意識深處。
“信仰這東西，一旦落到有心人手裡，比最毒的規則怪談還要命。”
“阿諾斯是個聰明的瘋子，他知道底下的將士忠於然然，也知道怎麼讓這些人，為了這份忠誠去替他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