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人族即將亡族滅種的絕境中,是那位高坐神臺的神女冕下,不惜耗損自身本源,將意志投影撕裂虛空,強行降臨海城。
漫天聖光落下,淨化汙穢,治癒蒼生。
月曦至今都忘不了影像中的一幕,那位冕下雙眼覆著白羽,身形纖弱單薄,為了替海城幾百萬脆弱的人族凡人擋下深淵餘波,她硬生生承受重擊,唇角溢位刺目的金血。
甚至在那一刻,冕下想的都不是自身傷勢,而是遺憾自己僅是意志降臨,無法逆轉生死,無法復活所有逝者。
那種深入骨髓的悲憫,那種將萬靈護在羽翼下的浩瀚大愛,怎麼可能是詭異。
萬族中,哪怕是最殘忍冷血的惡徒,在親眼見過那場金雨,見過那道悲憫的目光後,也絕不可能說出神女是惡這種喪心病狂的誅心之論。
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月曦呼吸逐漸急促,腦海中的拼圖瘋狂串聯起來。
一個擁有至高神性、以大愛庇護眾生、在萬古歲月中不斷為人族與萬界承擔因果的神明,為什麼偏偏在面板上頂著詭異的標籤。
答案,只有一個可能。
“不是冕下成為了詭異……”
月曦緩緩抬起頭,唇瓣微微顫抖,原本清冷的眼眸中泛起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心疼。
“而是……她為了庇護我們,為了在這片已經徹底病了的世界裡保留最後一絲秩序火種,甘願被這個顛倒黑白的世界規則,打上異端和詭異的烙印!”
這個推論一齣,蒼牙和旁邊的四眼族玩家全都狠狠倒吸一口涼氣。
我嘞個豆,好有道理!!
舊紀元崩碎,大遠征受挫,萬界規則早已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力量汙染扭曲,而詭異遊戲的系統,分明就是站在這套汙染規則之上。
在這個全員瘋狂、混沌吞噬秩序的世界裡,堅守善良、庇護凡人的神女,在冰冷怪誕的系統眼中,自然成了最不可理喻的異常,成了最大的詭異。
願以此身化薪柴,她是以神明之軀,甘願踏入深淵。
為了守住那群被萬族踐踏的人族,為了讓那些瀕臨滅絕的弱小文明活下去,她獨自坐在破碎的神堂上,承受系統判定的同化,忍受神性與詭異侵蝕的折磨。
觀測室裡,原本只是單純嫌棄詭異同事殺人特效太醜,隨口扯了句大家都是NPC詭異來糊弄人的木知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後臺那如同火箭般直衝雲霄的狂暴信仰值。
那數值跳動的速度,甚至讓系統計數器卡頓了半秒,滿屏都是狂熱、自責、心疼,以及崇敬到極致的精神能量反饋。
木知兮戰術性的向後仰了仰,嚥了咽口水。
“……啊?”
她發誓,自己剛才那句話真的只是字面意思,老孃在這個遊戲裡就是個被分配來分配去的高階詭異NPC,你們是玩家,大家都在遊戲機制裡,有什麼好區別對待的。
怎麼這群人自己腦補著腦補著,就把她腦補成了一個身處無間地獄卻心向光明,寧願自汙神格,也要替芸芸眾生揹負詛咒的悲情救世主。
連她隨口編的海城噴血特效,都能被昇華成對抗底層規則的代價。
木知兮揉了揉眉心,默默把手裡的廉價茶杯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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