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停車場，開進清晨還未散盡的黑暗裡。
此時只有車燈的光亮，劈開了前路的迷茫。
清晨的冷風，帶著一絲涼意，清晨的車裡依舊有些冷，我下意識抖了抖身上的外套，靠在車窗邊上往外看。
路邊的早點攤，白霧升騰油鍋翻滾，攤主們早就早起，準備著一天的生意。
黃磊開著車，認真的分辨著路況，此時副駕上的舅舅，轉頭看向後排的我們:“大清早的都瞌睡，咱們今天路程不算短，爭取到晚上抵達東莞，等把你們安頓好了，晚上給你們幾個接風。”
磊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揉著眼睛回話：“舅舅，起得太早了，眼皮都沉得抬不起來，早知道昨晚再多睡一會兒。”
“誰讓你昨晚跟紅紅聊那麼晚，惦記著你們倆的事。”黃磊從後視鏡瞥了磊磊一眼，笑著打趣，“到了東莞有你忙的，到時候想睡懶覺都難。”
磊磊臉頰微微一熱，扭頭看了我一眼，嘿嘿笑了兩聲：“話不能這麼說，提前規劃好心裡才有底嘛。紅紅還想著進廠之後先收拾好自己的形象，跟著舅舅跑業務呢。”
舅舅聞言，視線轉向我，眼底帶著讚許：“紅紅有心，跑業務第一眼印象確實要緊。咱們廠裡對接不少客戶，衣著談吐體面一點，辦事也方便些。不過也不用一下子花太多錢置辦東西，先穩住手頭的工作，收入穩定了再慢慢添置。”
我點點頭，認真應下：“我心裡有數，不會盲目亂花錢，先把業務上的門道學明白。”
一旁的李剛沉默了一陣，這時開口問道：“舅舅，廠裡的活節奏緊不緊？我之前只聽你們說起兩班倒，具體的工作量心裡還沒底。”
“流水線節奏肯定不會松，白班夜班輪換，熬人是真熬人，但是工資結算準時，包吃包住，開銷壓得低，攢錢比老家容易不少。”舅舅緩緩解釋，“你們幾個剛過去，頭半個月適應期，上手會慢一點，熟了之後就順手了。”
車子一路向前疾馳，天色漸漸從漆黑轉為淺灰，遠處的天際慢慢透出一點柔和的光亮，晨霧籠罩在田野與樹林。
車載音樂低低地迴圈播放著，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題從廠裡的作息、食宿，聊到東莞城裡的街市，哪裡逛街方便，物價高低，氣氛慢慢活絡起來，早起的睏意消散了大半。
磊磊來了興致，接連追問工廠宿舍的條件—幾人間、有沒有獨立衛浴？黃磊耐著性子給他解答。
沒過多久，路牌上出現服務區的標識，黃磊放緩車速，打轉向燈變道：“前面就是第一個服務區，咱們進去停一下，大家上個廁所，不用久留，簡單休整一下，接下來換李剛上手開。”
車子平穩駛入服務區，幾人推開車門走下去。
清晨的服務區人不多，零星幾輛長途貨車停在一旁，空氣裡瀰漫著柴油味，夾雜著淡淡的水汽。
我們分頭進了衛生間，前後也就十來分鐘，所有人重新回到車上。
李剛坐到主駕駛位，先是調整座椅高低和前後距離，反覆撥動後視鏡確認視野，手在方向盤、擋位、剎車挨個試了一遍。
黃磊挪到副駕，俯身跟他叮囑路況：“高速上車速比較快，跟車距離要拉開，遇到大貨車儘量避開，不要長時間並排行駛，要是覺得犯困或者心裡沒底，隨時跟我們說，咱們隨時換回來。”
“放心吧黃哥，我記牢了。”李剛應了一聲，繫緊安全帶，點火起步，車子重新匯入高速車流。
換了駕駛員之後車廂裡的閒談依舊沒有斷。
磊磊和李剛搭話，語氣裡帶著惋惜：“這次紅梅沒能一起過來，留在老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一面。”
李剛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眼神望向遠方：“沒辦法，她家裡那邊暫時走不開，只能先分開一段時間。等我穩定下來，攢些錢，再想辦法接她過來。”
舅舅在後排聽見，開口勸道：“年輕人異地不容易，多保持聯絡，好好踏實幹活，有了積蓄，往後才有底氣把日子過到一起。”
車子一路不停向前疾馳，沿途接連穿過好幾條隧道，天光徹底亮透，陽光穿透薄霧灑下來，隨著時間推移，遠處連綿的樓宇漸漸多了起來，已經慢慢靠近珠三角一帶。
臨近正午，大家的肚子都開始咕咕作響。黃磊看了眼時間，跟李剛說：“前面有個大型服務區，咱們停下來吃午飯，好好歇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