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說到這裡，舅舅低著頭，眼角露出了淚水。
此時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牆上掛鐘滴答滴答輕響。
婆婆嘆了口氣，目光緩緩落在我和磊磊身上，聲音沉了下來。
婆婆繼續娓娓道來:“那時候家裡窮得叮噹響，家裡一共就五頭豬，本來是留著過年換錢，給孩子們添衣裳的。可為了讓二虎子，出去闖一條生路，那時候我咬著牙，全部拉到鎮上賣掉了。除去買豬仔的本錢，零零碎碎湊，才攢下這一千塊。”
此時舅舅，在一旁語塞:“姐！您別說了……”
婆婆看著舅舅，語氣激動的繼續說著:“他走那天凌晨天還黑著，我給他裝了兩袋玉米麵餅子，塞在帆布包裡。身上就一件舊外套，春秋冬就靠這一件扛著。臨走的時候，他跪在堂屋給我磕了個頭，說混不出樣子就不回來見我。我站在村口望著他的背影，一直等到天亮，眼淚擦了一遍又一遍。”
我和磊磊聽著傷感，心裡卻無比的震撼，原來舅舅吃過的苦，竟然如此的艱辛！
此時婆婆走到了舅舅身旁，坐在沙發上，伸手輕輕拍了拍舅舅:“磊磊紅紅！你們知道嗎？你舅舅剛到東莞，一千塊錢不經花。路費拋過只能租鐵皮棚住，他還要吃飯找工作，沒一個月錢就見底了。找不到穩定工作，白天跑各個工廠上門推銷產品，到處看人臉色。有時候為了省兩塊公交車錢，徒步走上十幾里路，腳上磨出一個個血泡，晚上回到鐵皮棚，只能自己用針挑破。”
舅舅聽著淚流滿目，情緒更加激動:“姐！您別說了，當著孩子的面別說了……”
婆婆拉著舅舅的手，讓我們看著:“紅紅磊磊，你們兩個過來看，你舅舅現在收拾都有丁佳！他一個人最難的時候，身上一分錢沒有，餓了就喝自來水，啃乾硬的玉米麵餅。”
我靜靜坐在一旁，心口一陣陣發酸，鼻尖微微發澀。
磊磊聽得睜大雙眼，愣愣地張著嘴，半天沒有出聲，半晌才小聲感嘆：“沒想到舅舅當年這麼苦，如果換做是我，怕是早就撐不住回家了。”
舅舅抬手抹了下眼角，長長撥出一口氣，抬起頭來，聲音沙啞的說:“都是陳年舊事了，不想拿出來說，就是怕你們心裡壓力太重。姐！你今天一說，往日那些畫面，一下子就湧上來了。沒忍住就流淚了！”
婆婆淡淡一笑：“跟孩子們說說也好，讓紅紅和磊磊明白，天底下沒有憑空，掉下來的好日子。現在給你們的機會，是二虎子拿半生的苦頭換來的。你們去了一定要懂得珍惜。”
舅舅轉頭看向我和磊磊，神色鄭重的說:“姐說得沒錯。今天我許諾你們的薪資年終獎金，還有駕照培訓，我全部算數。只要你們肯沉下心，踏踏實實做事，這些待遇一分都不會少。我吃過的苦，不想你們再原樣經歷一遍，但打拼該受的磨練一點躲不開。”
磊磊一聽這話，臉上瞬間露出喜色，興沖沖轉頭看向我，大大咧咧開口：“紅紅！你聽聽！舅舅都拍板了！咱們這下可以放開手腳幹，等到年底拿到四萬獎金，再拿到駕照，日子一下子就有奔頭了！等掙到錢，咱們想什麼時候生孩子都行！”
我側頭看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冷靜的回應:“磊磊，你別光盯著獎金高興。舅舅的承諾是有前提的，要整整一年踏踏實實幹，不能半途而廢。你跑車間學技術，不是輕輕鬆鬆就學會的。等到了東莞先學本事，踏踏其實的做事，凡事咱們要商量著來。”
磊磊愣了愣，撓撓後腦勺，笑著應道：“也是，你考慮的總是比我周全。我一聽見獎金就激動，沒想那麼遠。”
舅舅看著我，眼裡帶著幾分讚許，微微點頭:“紅紅心思細，遇事冷靜。磊磊以後多聽聽，你媳婦的想法，夫妻同心日子才能長久。”
夜色一點點沉下來，牆上的掛鐘指標慢慢走到晚上十點。
婆婆抬眼掃了一眼時鐘，開口輕聲叮囑:“時間不早啦，都十點了。明天你們還要收拾行李，後天一大早就要動身趕路，你們倆回樓上婚房早點休息。二虎子你也回房間歇著，養好精神還要趕路呢。”
舅舅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好的姐，我也回屋休息。你們也好好休息，緩上一天養足精神，明天提前準備好行李，後天咱們一早就動身。”
說完，我們和婆婆，還有舅舅道過晚安，轉身走上二樓婚房。
推開房門，屋內安安靜靜，磊磊關好房門，轉身走到櫃子跟前，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小盒避孕套，放在床頭櫃上。
磊磊轉頭看向我，眼神認真：“紅紅，白天咱們說好的，這兩年我一定主動做好防護。我記著你的話，以後不會莽撞的，不會讓你意外懷孕，打亂咱們的事業計劃。以後每次，我都會自己提前準備好。”
看著磊磊懂事的模樣，我心裡一暖，朝他伸出手。
磊磊走過來，伸手攬住我的腰，我們慢慢褪去外衣，躺到柔軟的婚床上。
此時房間裡，只留一盞暖光的小夜燈，暖融融的光鋪滿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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