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眾人齊刷刷站起身，大大小小的酒杯高高舉起，清脆的碰杯聲炸開，混雜著此起彼伏的喝彩，包廂內瞬間熱鬧到了頂點。
“敬李總！”
“歡迎幾位新人過來！”
此起彼伏的呼喊回蕩在偌大的包間裡，酒水入喉，宴席正式拉開帷幕。菜一道道往上續，熱氣騰騰的菜餚擺滿四張圓桌，酒香、菜香交織在一起。酒桌上的氣氛火熱，各桌的人輪番起身，朝著主桌敬酒，絡繹不絕。
磊磊坐在主桌側邊，心裡記著舅舅說的話，有底氣，但不能太過張揚。可架不住車間那邊過來的一眾班組長，一個個都盯著他。幾個人端著酒杯，一窩蜂就圍到了主桌邊上。
為首的班組長滿臉堆笑，酒杯舉得高高的，湊到磊磊跟前：“小兄弟，以後就要到車間上班了，咱們車間門道多，方方面面的事情，有啥不懂的，儘管開口，我們這幫老大哥，肯定多多照應你。”
磊磊臉頰微微發燙，心裡既緊張又興奮，連忙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大口酒。
“各位大哥，多謝關照，我是剛從老家過來的，啥都還不懂，往後還得仰仗大家多多提點。”
旁邊另一個班組長伸手拍了拍磊磊的肩膀，語氣熱絡得很：“客氣啥，都是自己人！你是李總身邊過來的人，我們肯定不會虧待你。車間裡面的排班、幹活的技巧，有需要的地方，隨時來找我們。”
其餘幾個班組長也跟著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不停給磊磊勸酒。有的跟他講車間的作息，有的跟他說各個工序的難處，還有的悄悄跟他透點廠裡的小內幕。磊磊性子直，別人敬他，他就接著，幾杯下肚，臉上泛起一層紅暈，嘴上不停說著客套話，和這群班組長聊得熱火朝天。
我坐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心裡暗自警醒。磊磊容易被人情捧得飄起來，可我不能跟著亂了分寸。沒過多久，業務部的領頭人便端著酒杯，緩步走到我的面前。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圓滑得體的笑容，目光溫和，舉著酒杯看向我。
“小姑娘，往後你就歸我管，在業務部幹活，講究的就是人情世故，既要會跟客戶打交道，也要懂得跟內部同事相處。有任何難題，不管是業務上的，還是生活上的，都可以直接來找我。”
我連忙站起身，雙手捧著酒杯，淺淺抿了一口，姿態放得謙遜。
“前輩，我老家過來的，對業務這塊完全是門外漢，以後全靠您手把手教我。我一定踏實肯幹，絕不拖部門的後腿。”
業務部領頭人哈哈一笑，順勢跟我聊起業務部的日常，跟我介紹部門裡的老員工，說起廠裡主要對接的合作客戶，又提點我一些需要留心的地方。
緊接著，業務部的一眾同事也陸續過來敬酒。我一一起身回應，不卑不亢，沒有仗著舅舅的關係擺架子，也沒有過分卑微討好，禮貌地接住每一輪寒暄，把眾人的話默默記在心裡。
酒局進行到一半，舅舅沒有一直守在主桌。他時不時起身，穿梭在四張圓桌之間，和兩位廠長閒談工廠的近況，跟財務負責人聊賬目，也同那位質檢的女主管簡單交流幾句。
黃磊也沒有安坐不動，手裡端著酒杯，遊走在席間。不少中層幹部主動湊上來，又是遞煙又是敬酒，不停打探舅舅的想法與行程。黃磊說話很有分寸，既不狂妄自大，也不低聲下氣，該客氣的客氣，該回避的話題巧妙帶過，穩穩應付著各路的寒暄。
李剛同樣穿梭在人群之中，他話不多，不會主動湊上去攀談。可只要有人過來搭話，他都從容應答。一雙眼睛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默默觀察著每一個人的神態、說話的語氣，暗自把廠裡各個部門之間的人情糾葛記在心底。遇到敬酒，他便淺淺回敬，言辭簡練，句句都恰到好處。
席間，那位管質檢的女主管依舊神色凜然，極少主動敬酒。別人過來敬她，她也只是淺淺抿一口，不多閒聊，依舊堅守著自己的原則。辦公室負責人和財務負責人互相閒談，時不時也過來向舅舅敬上一杯。
喧鬧的酒局一直持續到夜裡九點多。酒過三巡，不少人臉上都帶上幾分醉意，包廂裡依舊喧鬧，可大家也漸漸有了散席的意思。
舅舅抬手輕輕壓了壓，喧鬧的包廂慢慢安靜下來。
“今天大家盡興，宴席就到此為止。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班，都要打起精神。”
眾人紛紛應聲，一個個起身互相道別，三三兩兩結伴走出酒樓。
夜色沉沉，街邊路燈連成一片，南方夜晚溼熱的晚風撲面而來。黃磊把車子開到酒樓大門口等候。業務部領頭人主動跟了過來。
“李總，我跟著送幾位新人回宿舍，宿舍那邊我早就安排妥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