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一怔，之前只覺得劉玉性子冷淡，壓根沒往這一層去想。
“不至於吧，都是一個部門的同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磊磊搖了搖頭，“職場不比咱們老家，蛋糕就那麼大，多一個人分，有些人心裡就不舒服。李經理圓滑，嘴上誰都不得罪，可底下員工之間的矛盾，他多半隻會裝看不見。後天接待客戶，該你做的事仔細再仔細，所有資料提前備好，不要給別人抓到把柄。”
我慢慢點頭，磊磊說得有理。舅舅出發之前反覆提醒，廠裡各色人等都要多加小心，看來業務部這一關，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輕鬆。
“我記住了，今晚我再好好把產品資料翻一遍，把產品引數全部記牢。”
磊磊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也別繃太緊，今天第一天上班，先好好吃晚飯，吃飽了回來再慢慢溫習。咱們下樓，去宿舍樓底下的小吃店隨便買點東西墊墊肚子。”
我倆簡單收拾一番，出門下樓。路過隔壁宿舍門，隱約聽見裡面傳來李剛低聲說話的聲音，不用猜，鐵定是跟劉紅影片或者語音聊天。磊磊衝我遞了個眼色，我倆會心一笑，輕輕放輕腳步走開。
宿舍樓樓下一排便民小吃攤，煙火氣十足，炒飯、湯粉、滷味應有盡有，不少下了班的工人圍坐在小桌子邊吃飯閒聊。我們找了個空位，各自點了一份炒粉，一邊吃一邊聽旁邊工人閒聊廠裡的八卦。
鄰桌兩個女工嘮得起勁，斷斷續續飄進耳朵裡。
“聽說業務部後天要來大客戶，要是單子拿下，這個月獎金能多不少。”
“業務部那個劉玉可厲害，好幾筆大訂單都是她啃下來的，本來業務部就她一個女的，今天新來了個漂亮新人，這下有好戲看咯。”
我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原來不光是我們，就連別的部門員工，都已經聽說業務部來了新人。
磊磊察覺到我神色變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示意我別多想。
草草吃完晚飯，買了兩瓶礦泉水，我們便折返宿舍。回到屋內，我拿出白天從辦公室帶回來的產品畫冊與筆記本，坐到書桌前，打開臺燈，埋頭開始重新梳理產品規格、材質、報價，一條一條摘抄筆記。
磊磊無事可做，坐在床邊陪著我，時不時開口，隨機抽一個產品名字，考我對應的引數。遇上我答不上來的地方，就停下來反覆多讀幾遍。
時間一點點流逝，牆上掛鐘指標慢慢滑到九點多。
隔壁宿舍原本斷斷續續的說話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想來李剛那邊也聊完，準備休息。
我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合上筆記本，大半產品資訊已經熟記於心。
“差不多都看完了，後天接待客戶問到基礎產品知識，應該不會答不上來。”
磊磊站起身，走到我身邊，低頭翻看我寫滿字跡的本子，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準備充分，就算劉玉想挑毛病，也很難抓到疏漏。明天到辦公室，記得找李經理問清楚後天接待客戶每個人分工，搞明白你具體要負責什麼。”
“嗯，明天一早我就問。”
窗外夜色越來越深，路上來往車輛慢慢變少，廠區漸漸安靜。
我起身走到衣櫃前面，拿出白天上班穿的黑色襯衣與短裙，仔細檢查一遍有沒有褶皺，用手一點點撫平，連同肉色絲襪、黑色高跟鞋一併擺到椅子上，明天一早穿上就能直接出門，省得早上手忙腳亂。
收拾妥當，簡單洗漱完畢，我躺到床上。磊磊關掉房間主燈，只留床頭一盞微弱小燈。
他側過身子，伸手將我攬入懷中。
“第一天上班順利度過，往後咱們一步一步來。我在注塑車間好好幹，你在業務部穩住腳跟，踏踏實實攢錢，日子總會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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