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寧娜沉默了很久，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說道：“原來是這樣。”
“我一直以為.......她把我推出來，讓我扮演水神，只是為了拖延時間。我以為她躲在幕後，是在尋找別的解決辦法。我從來沒想過，她的辦法就是.......犧牲自己。”
“你不怨恨她嗎？”姜辰問道，“她把你推上舞臺，讓你獨自面對五百年的孤獨和壓力，而她自己卻選擇了這樣一種結局。”
芙寧娜搖了搖頭：“不。我怎麼會怨恨她呢？”
她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平靜：“她就是我自己啊。我雖然不記得那些事了，但我能感覺到——當我站在舞臺上，面對著楓丹的子民時，那種想要保護他們的心情，是真切的。那種心情，不是‘扮演水神’能裝出來的。那是芙卡洛斯留給我的東西。”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她就像是鏡子中的我。我看著鏡子，鏡子裡的人也看著我。我們做著同樣的動作，懷著同樣的心情。只不過她選擇了站在鏡子的另一邊，而我選擇了站在這一邊。”
姜辰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他等她說完，才緩緩開口：“芙寧娜，我有一個想法。一個可能改變這一切的想法。”
芙寧娜抬起頭，看向他：“什麼想法？”
“讓那個‘謊言’，變成真正的‘真實’。”姜辰說道，“讓芙寧娜·德·楓丹，從一個扮演水神的凡人，變成一個真正擁有水神權柄的存在。”
芙寧娜愣住了。
“你.......你在說什麼？這怎麼可能？而且把一個凡人變成神明怎麼想都比讓楓丹人免除危機要難吧！”
“但全提瓦特都認為你是水神啊。楓丹人相信你是水神，其他六國的民眾也相信你是水神。這個‘謊言’，已經被五百年的時光和整個提瓦特的共識鍛造成了一塊堅不可摧的基石。”
“我的天賦，‘欺天之語’，可以將謊言轉化為真實。而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哪一個‘謊言’，比‘芙寧娜是水神’這個共識更加深入人心了。如果我能利用這個共識，將你從‘扮演水神的凡人’變成真正擁有水神權柄的存在——那麼你和芙卡洛斯之間的關係，就不再是‘神與凡人’，而是‘一神雙面’。你們各自擁有一半的古龍大權，卻又同源同根。到那時，你們聯手為一體，說不定也可以做到完全之龍才能做到的事。”
他頓了頓：“而且由你們來赦免楓丹人的原罪，比那維萊特以龍王身份赦免，更加名正言順。”
芙寧娜呆呆地看著他，大腦彷彿陷入了一片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是認真的嗎？”
“我從不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姜辰說道，“當然，這個計劃目前還只是一個理論上的構想。但我們可以試一試，萬一成了呢。”
芙寧娜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低垂，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那雙異色的眼眸有思索，也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你說得對，”她緩緩開口，“萬一成了呢，那樣的話芙卡洛斯就可以不用死了！”
她看向姜辰：“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姜辰看了看時間，早上九點四十分。
不算太晚，但也算不上早了。他想了想，說道：“如果你現在有空的話，我們可以現在就試試。我先回提瓦特，你也回去，然後我們在沫芒宮門口匯合。”
“好。”芙寧娜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她走到臥室門口，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姜辰一眼：“那等會兒見。”
“等會兒見。”
芙寧娜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輕輕帶上了門。
姜辰聽到門內傳來她上床的動靜，然後是一陣短暫的安靜——她應該已經躺下，準備下線了。
姜辰沒有耽擱，戴上頭盔，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閉上眼睛，啟動了裝置。
意識穿過一片黑暗，然後眼前驟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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