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著須彌城的主幹道向下走去。
納西妲走在中間，左手被芙寧娜牽著，右手則小心翼翼地伸向路旁的綠植。
她的指尖輕輕觸碰那片翠綠的葉片，葉片在她的觸碰下微微顫動，彷彿在回應她的撫摸。
納西妲語氣中帶著新奇感慨著，“虛空系統中的植物圖譜雖然精確，但它無法傳遞觸覺。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新鮮的葉片是這樣觸感的。”
芙寧娜看著她這副新奇的樣子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那你可得好好感受了。須彌的雨林裡有上千種不同的植物，每一種葉片的觸感都不一樣，”
“我知道。”納西妲點了點頭，“根據教令院出版的《須彌植物圖鑑》，須彌境內已記錄的植物種類有三千七百四十二種，其中六百八十三種是特有種。但我以前只能透過文字和資料來了解它們，從來沒有親手摸過。”
她說著，又伸手碰了碰另一片形狀不同的葉子，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彷彿在確認什麼。
姜辰走在她另一側，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探索世界的樣子，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被困在淨善宮裡五百年的神明，此刻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和新鮮感。
“對了，納西妲。”姜辰忽然開口問道，“你之前說，你透過虛空系統遍歷了須彌人的喜怒哀樂。那你應該對須彌城很熟悉了吧？”
“理論上是這樣。”納西妲抬起頭，那雙四葉草形狀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我對須彌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建築的空間佈局都非常清楚。虛空系統中儲存了大量的地理資訊和城市規劃資料。但是......”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街道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資料和真實的體驗之間，存在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我知道大巴紮在聖樹的第幾層，知道那裡有多少個攤位，知道哪些攤位賣什麼商品。但我不知道那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什麼氣味，不知道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地面上的光影是什麼樣子，不知道那些商販的吆喝聲聽起來是什麼感覺。”
她說著，停下腳步，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比如現在，我聞到了香料的味道、烤餅的味道、還有某種花香。這些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氣息。這是虛空系統永遠無法傳達給我的資訊。”
她睜開眼睛，轉過頭看向姜辰和芙寧娜，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所以，我現在正在用我的方式，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三人繼續向下走去，很快就來到了大巴扎的邊緣。
這裡的喧囂聲比上層更加響亮。街道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商販們扯著嗓子吆喝著自己的商品，顧客們在攤位前討價還價，孩童們在人群中穿梭嬉戲。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烤肉的焦香、香料的辛辣、水果的甜香、還有某種油炸食品的油脂氣息，這些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屬於大巴扎的氣息。
納西妲站在大巴扎的入口處，望著眼前這幅熱鬧的市井畫卷。
“這就是......大巴扎。”她輕聲說著，“我在虛空系統中看過無數遍它的影像資料，但從來沒有......”
她沒有說完，因為她看到不遠處有一個賣棗椰蜜糖的攤位。
那攤位不大，一箇中年婦人正坐在攤位後，面前擺著一排排金黃色的蜜糖塊，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納西妲的目光落在那排蜜糖上。
芙寧娜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然後忍不住笑了笑：“想吃？”
納西妲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嗯。”
芙寧娜二話不說，拉著她走到攤位前，對攤主說道：“老闆，來兩塊棗椰蜜糖。”
“好嘞！”攤主麻利地用油紙包了兩塊蜜糖，遞了過來。
芙寧娜接過蜜糖，將其中一塊遞給納西妲：“給，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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