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推開麻袋，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的空氣。
推動間，幾隻麻袋的糸繩散開，零零散散的東西掉了一地。
辛夷撐著手起身，手底下卻硌得慌，她在昏暗的環境摸了摸，觸感有些不太美妙。
湊近一看，果然是骨頭，辛夷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微弱的、說不上來是什麼的感覺指引他看向其中一個骨頭，她伸手撥開四周散落的碎骨，完整的顱骨緩緩顯露出來。
尖銳的顴弓，眼眶空洞凹陷，頂端留有曾經生長狼耳的骨槽，赫然是一枚完整的狼首頭骨，骨質泛著陳舊的淺灰，看得出已經在這密室裡擱置了許多年月。
“那、那是……”一旁被繩索捆住的灰狼瞳孔猛地收縮，低沉的聲音裡灌滿難以置信的震驚，龐大身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辛夷快步上前，拿出短刃割斷束縛灰狼的麻繩。重獲自由的灰狼一瘸一拐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拿那枚頭骨。
看到自己的狼爪，他猶豫了一下。
下一秒，辛夷就看見灰狼的身體在拉長變形，變成了一個充滿野性的中年漢子的模樣。
濃密的灰黑色短髮凌亂地貼在額角，面部輪廓硬朗深邃，一雙琥珀色的瞳仁依舊保留著狼族獨有的冷光。
赤裸的身軀佈滿緊實流暢的肌肉，肩背寬闊，臂膀線條極具爆發力。
美中不足的是幾道猙獰的抓痕橫跨胸膛，暗紅血痕嵌在肌膚上，還有不少青紫淤傷蔓延四肢。
他用雙手小心翼翼捧起那枚狼頭骨，反覆翻來覆去注視。
狼頭左上角有兩道平行的裂痕，這個印記，沒錯，他不會記錯的，這是大哥當初挑戰狼王時受的傷，他在這一戰中負傷勝利，最終成功繼任狼王。這枚頭骨是他大哥的。
他喉頭滾動，胸腔發出低沉壓抑的喘息，聲音沙啞乾澀：“是佩恩！是佩恩這個惡毒的老太婆殺了他！她還騙我們說是大哥誘拐瑪莎……”
一想到這麼多年都被佩恩騙得團團轉，他就恨不得立馬撕碎她。
辛夷站在一旁，看著散落滿地的碎骨頭，心底寒意漸生，佩恩究竟在這裡，殘害了多少人。
她扶著還沉浸在悲傷憤怒中的灰狼往上走，灰狼在她身側，腳步緩慢而又遲鈍，偶爾發出粗重的鼻息，顯然還沒從剛才的衝擊中緩過來。她扶著他爬上最後一級臺階，彎腰鑽出櫥櫃後面的暗門。
廚房裡的光線要比密室亮一些。灶臺旁那扇半開的窗透進來柔和的月光，在地板上鋪開一方光亮，光亮的邊緣清清楚楚地映著一道影子。
辛夷的目光沿著那影子向上移。
外婆站在櫥櫃旁邊，離她們不到三步遠。
辛夷感覺自己的後背涼了一瞬。
灰狼也猛地停住了，它看見了那個人影，整個身體像被電了一下，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低沉的、帶著顫抖的咆哮，後腿屈了一下，就要往前衝，被辛夷伸出的手攔住了。
外婆表情陰鬱，聲音低沉，“剛才果然是你。”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省了我去找你的時間，那個老太婆還以為把你送走就會沒事了，笑話！”
外婆的身形從蒼老的佝僂中拔高了半頭，那件灰褐色粗布長裙的領口被從內裡撐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覆蓋著短灰毛的皮膚。
她的耳朵向上收攏變尖，顴骨突出，面頰兩側的肌肉繃緊，眼眶裡的瞳孔由圓變窄，豎成一道暗金色的細線。
不再像剛才那樣只是變化一條手臂，現在的外婆完完全全變成了一隻狼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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