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不錯,但地下停車場很深,隔絕了外面的風與陽光,陰冷與潮溼淤積在這裡。
牆角蔓延著大片灰綠色黴跡,一股陳舊又沉悶的黴味充斥著角落。這氣味溼潤黏人,吸入肺腑混著牆根積水發酵的微弱腐氣。
此時此刻,卻與陸拾的心情適配極了。
他一把伸手打掉陸盡國手裡的紅包,壓著沙啞的嗓子:“滾。”
陸盡國趕緊把地上紅包撿起來,吹吹上面的灰,臉紅脖子粗:“這是老子從陳佑軒那要的錢,老子自己還沒來得及用就給你包了個紅包!老子是向著你的!”
“陳佑軒?”陸拾嗓音低沉,“你跟他要了多少錢?”
陸盡國不僅不覺得敲詐勒索有什麼不對,還頗為得意地豎起兩根粗短的手指:“二十萬!”
如果是三十萬,四十萬陸拾都不會多想,偏偏是二十萬。
王秀芝跑過來跟他說自己生病了要治病,開口也是二十萬。
陸拾攥緊的拳鬆了鬆,忽然發出一聲冷笑。
原來是這樣。
王秀芝生病果然是假的。
是陸盡國想要錢,去敲詐了陳佑軒,陳佑軒一時害怕所以把王秀芝叫來了首都。
陳佑軒現在連二十萬都拿不出來,已經淪落到跟他以前避之不及的人打起感情牌了,看來陳啟明對他真的很失望,正打算放棄他了。
眼下陳佑軒肯定很著急……
不知為何,陸拾莫名聯想到那個坐在馬路對面行為可疑的男人。
從那個咖啡店門口的角度,應該正好可以看到自己在NOX的辦公室,而且馬路中間綠化帶都是低矮的灌木叢,沒什麼遮擋,也可以清楚看到公司進進出出的人。
陸盡國沒懂陸拾這個笑是什麼意思,不過現在氛圍似乎沒剛開始那麼凝滯了。
“看你現在混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我之前還在你考場門口想給你送點橘子呢,結果被你男朋友攔住了。”
陸盡國咧開嘴,抬手在眼旁捏了捏手指:“不過我跟他有點小誤會,你讓他別記恨我。”
說到記恨,陸盡國覺得陸拾肯定也記恨自己,要想讓沈哲聞不記恨,首先得搞定陸拾。
陸盡國摳了摳鼻子:“我以前脾氣是暴了點,還不是你小時候不聽話,叫你往東你偏往西,什麼事都幹不好……”
“你是說叫一個五歲的小孩在你賭博回來餓了做飯給你吃?給你端茶倒水,洗你的臭腳,水溫稍微不滿意就要連盆帶水一起蓋在他頭上?”
陸拾緩緩逼近。
陸盡國話音倏地頓住。
眼前的小崽子可不像陳佑軒那麼好拿捏,十四歲之前陸盡國還能想幹什麼幹什麼,十四歲之後,陸盡國已經收斂許多,儘量不跟他發生正面衝突了。
畢竟再發生衝突,進醫院的可就不是陸拾,是他自己了。
陸盡國:“你、你想幹什麼?我單純是來道賀的,我啥也沒幹,這周圍都是監控,都是攝像頭,你要是再靠近我就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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