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大概兩點多,我和陸盡國假扮成護工,在其他護工輪班的時候溜進去,把孩子從搖籃裡抱走了。
“小孩當時在睡覺,沒有哭鬧,我們先是把他放在一個這麼大的包裡。”王秀芝雙手比劃了一下,“走的後門。”
警察局裡,王秀芝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手上戴著冰冷的手銬。
頭頂發黃的光線都掩蓋不住她臉色的蒼白。
她盡數承認自己的罪證,不知道這樣能不能獲得一些寬恕。
“然後我們就坐當天下午的火車,到了寧縣附近又轉大巴。
“那孩子挺乖的,也挺好養,我們沒在他身上花過什麼錢,但是陸盡國不喜歡他,覺得是在給別人家養孩子,一直對他很不好,把他當下人使喚。”
警察用鋼筆筆帽敲了敲桌面:“陸盡國第一次對陸拾動手是什麼時候?”
“第一次,是在他五歲還是六歲的時候,記不太清了,因為陸盡國打我,他衝上去擋。”
王秀芝伸手指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老年機:“我手機裡存了些照片,不過都是陸拾十歲之後的,陸拾說可以保留證據,以後等他長大了就可以告陸盡國,把他送進去。”
警察開啟袋子裡的手機,從裡面翻出相簿,只掃了一眼眼神就變了。
此前,陳啟明決定起訴王秀芝的時候有對他們透露過陸盡國還家暴陸拾,把自己偽裝成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痛心疾首的父親形象。
他們雖然知道了陸盡國有家暴史,但都沒真實體會到陸盡國的行為當時有多惡劣。
直到看見王秀芝手機裡的照片。
照片被傳到電腦上,審訊室外面的人也都能從螢幕上看到。
照片有的是對著臉拍,有的是拍胳膊,有的是拍後背。陸拾長相比現在稚嫩很多,表情卻跟現在一樣冷靜。
同齡人還在玩各種玩具各種模型,收集各種卡片,他已經在心裡慢慢計劃以後該怎麼辦了。
警察:“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報警?”
“不敢。”王秀芝嚅囁著說道,“反正陸盡國最多進去幾天又出來了,我要是報了警,出來後他肯定要打死我,而且那邊警察也不怎麼管這些。”
“可以起訴啊,走訴訟程式。”
“我不會……”
所有人這才意識到,現在對家暴的處罰力度太小了,而那個地方的人普遍法律意識非常淡薄,唯一有這方面意識的陸拾那會兒還沒長大。
看到這些不怎麼清晰的照片,站在外面的祝婉清忽然掩面而泣起來。
剛得知自己親兒子另有其人時,她根本無法相信,即使知道這對夫妻以前對陸拾不好,她也沒過多探究,當時豬油蒙了心,心裡都被對陸拾的懷疑填滿。
她在盡心盡力給人養兒子,對方的兒子在得了這麼多好處後居然還想置她親生兒子於死地。那些曾經和陳佑軒的美好回憶如今變成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刺入心臟。
突然,“砰!”
祝婉清衝向審訊室的單向玻璃,手鐲在她手掌拍打玻璃時被震得粉碎。
什麼優雅得體,什麼端莊嫻靜統統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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