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藥喝了,哥哥什麼都答應你。你不是愛吃螺螄粉,哥哥給你煮。不是要下湖裡抓魚,哥哥帶你去抓。”
許柚寧頓了一下。
她鬆開嘴,抬起頭,眼眶裡含著一包淚,亮晶晶的,在燈光下一閃一閃,鼻尖紅紅的,嘴唇也紅紅的,可憐巴巴地看著他。陸凜川的心像被人拿手攥住了,溫敘站在旁邊,手在身側攥成了拳,指節泛白,又慢慢鬆開了。
他剋制地伸出手,在她發頂輕輕摸了一下,指腹從她的髮絲上滑過,輕得像怕碰碎一片花瓣,聲音放得很低很柔。
“寶寶,這個是甜的,我加了蜜。喝了好不好?你生病,大家都擔心。”
話落,他把手收了回去,退到應有的距離。
陸凜川低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沒有說話。
溫敘把藥碗端過來,試了試溫度,又吹了吹。
拉過一旁的凳子坐下,舀起一勺藥,褐色的藥汁在勺子裡微微晃盪。
陸凜川輕輕退了一下身子,她咬著的那粒凸起從她齒間滑了出來,她沒有再咬回去。他輕輕把她的頭掰出一面,一隻手穩穩地按著她的後腦,拇指在她耳後的髮際線上輕輕蹭了一下。
“聽話。嗯?張嘴。”
許柚寧皺著眉頭,嘴巴張開一條縫。
藥喂進去,她嚥了,對別人來說甜的藥,在她嘴裡也是苦的,苦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像被人擰了一把的毛巾。
溫敘趕緊又舀一勺,她又咽了。
半碗下去了,她把臉埋回他胸口,死活不肯再出來。
溫敘拿著碗站起身,碗裡還剩小半碗藥湯,碗底沉著沒化開的藥渣。
“我去熬粥。”他端著碗下樓了。
陸凜川一下一下摸著她的頭,從頭頂摸到後頸,從後頸摸到頭頂。
她的身體還是燙的,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熱度從皮膚底下往外滲,像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到了夜裡還在散溫。
馬廣福和張茂山的藥裡配了消炎退熱的成分,藥效上來了,她開始發汗。
汗從額頭滲出來,從鼻尖滲出來,從脖頸和後背上滲出來,毛領睡衣的領口很快就洇溼了一圈,黏糊糊地貼在她的皮膚上。
“熱——好熱——”
她伸手要扯掉衣服,陸凜川握住了她的手,沒讓。
“寶寶,現在不能換。一冷一熱會更嚴重。等下汗發好了,哥哥給你換涼快的衣服,扇風,好不好?”
她聽不進去,埋在他胸口,張嘴咬住,用力地咬著,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獸,把所有的難受和不舒服都發洩在那一口牙上。
陸凜川疼得吸了口氣,沒有推開她,甚至沒有皺眉,只是把她抱起來,一隻手託著她的屁股,另一隻手拍著她的背,在房間裡慢慢走著。
從窗邊走到門口,從門口走到窗邊,來回踱步,每一步都不快,不急,像在哄一個不肯睡覺的孩子。
她咬著,他走著,汗從兩個人的身上一起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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