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川低頭看她,無奈,寵溺地捏了捏她泛著白光的瓷臉,指腹從顴骨滑到下巴。
“聽話,我抱你走走。不然哪裡也別去了,立刻回去”
許柚寧沒再蹬了。溫敘側了一步,走在上風口,擋住了大半的風。
賀錚和關建洪跟在三人身後,步伐不急不慢,誰也沒說話,看著前面那道黑色身影把懷裡的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風很大,他們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看到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她點了點頭,不鬧了。
傑森沒有跟去。他借了小廚房,灶臺是磚砌的,鍋是鐵的,鏟子是木柄的。
他從保溫箱裡拿出帶來的食材,整整齊齊碼在案板上,又吩咐食堂的人去拿了些蔥薑蒜,油鹽醬醋。
食堂的人手腳麻利,灶火很快燒了起來。
陸凜川抱著許柚寧走到小兵的住所。
一排排架子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臉盆毛巾擺成一條線。
小兵們站得筆直,腳跟併攏,手貼褲縫,下巴微收。嘴唇裂開了,幹皮翹著,有的臉上生了凍瘡,紫紅色的,在顴骨和耳廓上蔓延。
他們有些人都沒見過晨光基地的主心骨。
去過的老兵回來傳得神乎其神——那裡糧倉是滿的,肉是鮮的,地裡的菜比末世前還水靈,湖裡的魚隨手一撈就是一條,連風都比外面的暖和。
他們沒見過那些,但他們見過從晨光基地回來的人——皮膚亮了,氣色好了,眼底的青黑沒了。
站在他們中間,不看軍裝,根本分不出誰是誰。
此刻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男人就站在他們面前。
大衣裹著懷裡的人,只露出一張白得發光的臉蛋。
他們不知道該看哪,就往旁邊看。沒事看看戰友的腳尖,看看地上的碎石,看看遠處的枯丫。
許柚寧探了探頭,好奇地看著那些站得筆直的兵,從第一排看到最後一排,又從最後一排看到第一排。有兵偷偷看了一眼,趕緊轉開,耳根紅了。旁邊的人用餘光瞄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憋住了。
陸凜川抱著她走到平民區。
風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塑膠布釘在窗框上還透風,吹得嘩嘩響。
地鋪一個挨一個,棉被薄得像紙,有人蓋著軍大衣,有人把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蜷成一團。
看到有人進來,大人護住孩子,老人往後縮,年輕人擋在前面,眼神警惕。
當看到是穿著軍裝的人,沒動。
賀錚上前一步。
“晨光基地的陸君和姑娘來看你們了。”
人群裡有人愣住了,有人嘴巴張開忘了合上,有人推了一把旁邊的人,旁邊的人從地鋪上坐起來。
沒見過許柚寧的全部呆愣在那裡,那眉心的青蓮閃過一絲熒光。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就莫名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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