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柚寧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那層密不透風的雨幕,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下來,但同時很快也提了起來。
她知道,末世來了。
深吸一口氣,攥了攥拳頭,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我強求,我硬求,我亂求,反正我不認命,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末世又怎麼樣,哼!」
窗外的暴雨是末世的前奏。再過不久,那些雨水裡就會開始攜帶病毒,被淋到的人會發燒、會昏迷、會變成那種眼神渙散、嘴角流著黏膩液體、見人就咬的東西。
她轉身下了樓。
傭人們正在廚房裡忙活,管家在客廳擦拭著那隻他擦了十年的花瓶。
許柚寧走過去,從包裡拿出一沓信封,每一個都寫了名字,每一個裡面都裝著半年的薪水——比他們應得的多了不少。
“這些天辛苦大家了。”
“我和爹地還有哥哥們要出國,家裡不需要人了。這些是給大家的遣散費,提前發的,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傭人們面面相覷,管家放下手裡的花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許柚寧沒有多解釋,只是把信封一個一個地遞到他們手裡,看著他們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謝謝”。
眾人收下錢,收拾了東西,一個一個地離開了。
最後走的是管家,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棟他待了十五年的宅子,眼眶紅了,但什麼都沒說,撐著傘走進了雨裡。
大門關上。
整棟宅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雨聲,鋪天蓋地的、無處可逃的、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淹沒的雨聲。
許柚寧窩在陸凜川懷裡,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滿臉憋屈又焦慮。
“我剛剛又給爹地打過電話了,死老頭犟得狠,怎麼也不聽,還有阿姨,你親媽,怎麼也不聽,都覺得我在玩coldplay,難道是我之前的形象太根深蒂固了嗎?我的話就這麼不可信啦?”
“賺錢賺錢,命都快沒了,那錢到末世當柴火燒還嫌嗆的慌”
她氣的胸脯劇烈起伏。眼眶都紅了。
“現在只能,讓他們別回來,多買點物資,不要出門。”
陸凜川唇角淺淺彎了一下,他平日裡極少和林婉婷說什麼話,前幾日特意抽空打影片提醒過一遍,對方也只輕飄飄回了一句,老許手頭生意還沒收尾,忙完就動身回家。
他伸手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叔叔很精明一個人,察覺不對勁會注意的”。
許柚寧悶悶點了點頭。
知道他們壓根不信末世這種離譜說辭,前幾天她寄了一大批靈泉水走加急快運,希望兩個老的到時候一定記得喝才行。
在電話裡跟許嚴倉說了很多——多買點吃的,囤點水,別出去亂跑,下雨天別出門。
許嚴倉在那頭“嗯嗯嗯”地應著,主打一個女兒說什麼就是什麼,乖得不像一個身家過億的企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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