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笑和向小丫在一面坡上從早守到晚也不見嚴子安的人馬過來。
這裡地勢高,能看見南邊官道的大半截。坡後頭是一片雜木林子,馬就拴在林子裡,在這埋伏位置是最好的,開了槍就可以翻身上馬往老營方向跑。坡前坡後都是半人高的野草,趴下去,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來。
可這地方再隱蔽,也架不住兩個人從早趴到晚。
向小丫的眼睛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南邊官道上掃著。那條路空得厲害,太陽從東邊挪到頭頂,又從頭頂往下掉,別說是嚴子安的人馬,連個像樣的牲口車都沒過幾趟。只有晌午的時候,一個趕羊的老頭從官道上慢悠悠地走過去。
楊天笑半蹲半坐,手裡攥著槍,槍身被汗浸得發黏。他隔一會兒就把槍換個手,在褲子上蹭一蹭。他心裡越來越焦躁。嚴子安要是來,早該到了。老金場離龍王鎮不過幾十里地。可這一天,連個探路的人都沒有,他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不敢回大車店,更不敢回老金場。誰能說的準,嚴子安是不是說來就來,說不定這會兒已經派了尖兵,正從哪條毛道上往老金場摸呢。自己只要一冒頭,不管進老金場還是回大車店,那都是自投羅網。
可越是不敢動,心裡越煩躁。
日頭偏西的時候,向小丫從懷裡掏出兩個苞米麵的大餅子,楊天笑啃了兩口就放下了,眼睛還是盯著官道。
向小丫說:“你老這麼坐著,人還不憋壞了。躺下直直腰,我給你盯著。”
楊天笑就笑了,他搬過向小丫的腿:“你坐下,我想躺你腿上。”
向小丫就坐下了,楊天笑把頭埋進她的兩腿之間,向小丫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耳朵,一天的焦躁瞬間化掉了,他往她懷裡拱了拱,把手伸進她懷裡。向小丫哼唧一聲就低下頭去親他。
楊天笑突然翻身把向小丫按到了,向小丫驚慌的說:“哎呀,臭響子,都啥時候了,你還有這心思。”
“就是明天死了,這心思也不能沒。”楊天笑一邊說著,一邊去接她的衣釦。
向小丫不言語了。她知道他焦,她也焦。她就由著楊天笑擺佈。
就像是神丹妙藥,風雨過後,兩個人似乎都平靜了,心也不焦了。
楊天笑趴在向小丫的身上用槍撥開青草,向外看著,官道上依然一片寧靜。
楊天笑小聲的問她:“丫頭,這麼提心吊膽的,你後悔跟我不?”
向小丫撫摸著他的後背:“不,就是現在嚴子安把槍頂我腦門上,我也會衝著他笑,我使勁叫給他聽。”
說罷,向小丫嘻嘻嘻的笑起來。
“起來,穿衣服,咱們不等了。”楊天笑忽然說。
他把槍往腰裡一插,站起來。蹲了一天,腿都麻了,膝蓋彎得生疼。他踢了踢腿,活動腳腕。
向小丫忙問:“回大車店?”
“去龍王鎮。”
向小丫一怔:“那地方你還能去?”
“不能讓他們這麼折磨咱們,他不來咱們就去。”楊天笑說著坐起身,開始穿衣服,“我不能老貓在這坡上,等著他來找我。”
楊天笑剛想說什麼,臉色忽然一變,反手把向小丫往下一按,兩人重新趴回石頭後面。
“有人。”他低聲道。
腳步聲很輕,腳底壓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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