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守仁一齣院門,看見齊二混子,就罵了一句:“齊二混子,你他媽的耍我。”
齊二混子莫名其妙的看著高守仁:“又讓他跑了?咋沒打槍呢?”
高守仁看了看他:“打個屁,那匹馬是她孃的馬蘭的。”
望著遠去的高守仁和警察們,齊二混子特別窩火,他非常後悔,當時看見那匹棗紅馬咋就沒先確定一下是不是楊天笑的呢,這他媽的整得太掉價了,讓高守仁罵了一頓不說,也讓馬蘭瞧不起自己,還讓馮秋月對他的恨又增加了一層。
他真的不想回家了。
他狼狽不堪的在鎮街上游蕩著,轉了一圈,又轉一圈,幽魂一樣。
淨湯泉不能去,李大頭已經睡了,這麼晚了去敲門,又得讓他一頓嘲笑,雜貨鋪也不敢去,白老闆那張嘴比搓澡的堂布還他孃的碎,三句話就能把他套個底掉,兜裡一個銅板都沒有,繁春院更去不得。
半夜三更的除了繁春院還亮著的燈,整個鎮街漆黑一片,他就順著街筒子瞎溜達,來到繁春院的門口,他蹲下來,縮著脖子,在這裡找點人氣。
他剛蹲下沒多久,街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齊二混子抬頭一看,見繁春院打雜的夥計一手提著藥箱子一手提著燈籠正往這邊跑,後面是崔五先生,跑得帽子都歪了,氣喘吁吁的。
齊二混子站起來迎了過去:“崔先生?跑啥呢?”
“小白鵝出事了!”崔五邊跑邊應了一句,“大流血,怕是不行了!”
齊二混子愣了一下,跟在崔五後面也跑進了繁春院。
大廳裡亂成了一鍋粥,沒接客的姑娘們樓上樓下地跑,有人抱著破被單子,有人端著熱水盆,有人站在樓梯口不知道該幹啥的,吵吵嚷嚷,跟趕大集似的。
牛金花正在廳裡急得團團轉,頭髮散了,臉上的粉被汗衝得一道一道的。
看見崔五進來,她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哎呀媽呀老五神仙,你可來了!人在二樓呢,快上去吧。”
夥計提著藥箱子噔噔的往樓上跑,崔五在後面跟著跑上樓。
牛金花一邊跟著上樓,一邊嘴裡還叨叨著:“下午的時候說肚子疼,我就讓姑娘們給她喝熱水,還泡了紅糖和大棗,疼著疼著就出血了,還以為沒啥大事,吃了晚飯,還沒等我喘口氣呢,嘿,這血就嘩嘩的了……”
齊二混子也跟著急,就隨著他們一起上了樓。
小白鵝躺在炕上,臉白得跟紙似的,額頭上全是冷汗,疼的直叫喚,整個人縮在被子裡。
崔五坐在炕沿上,手指搭在她手腕上號脈,眉頭越皺越緊。
“崔先生,她咋樣?”齊二混子湊過去。
牛金花一扭頭,這才發現了齊二混子,就一皺眉:“老二,你別搗亂了,快一邊去。樓下的姑娘,你相中誰了就和誰玩去吧。”
齊二混子就不說話了,也不走,站在門口看著。
崔五號了好一會兒脈才把手收回來,站起來對牛金花使了個眼色,兩個人走到門口,壓低聲音說話。
齊二混子豎起耳朵聽,崔五說孩子掉下去了,情況很危險,先開兩副藥吃著,晚上別離人,守著,如果有什麼不好,再派人去找他。
牛金花問有沒有性命危險,崔五沉默了一會兒說:“就看她的造化了,今晚能不能挺過去就看雞叫二遍。拿燒酒給她擦手心腳心。派個人跟我去拿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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