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守仁走過去,扯過一把凳子坐下,他拿起桌上的茶壺,自己倒了一碗,咕咚咕咚的喝起來。
“我二姨夫晚上在西春發定了個雅間。”
“我咋不知道?給我接風?”高老爺子高興的問。
“不是,二姨給我介紹了個姑娘……”
高老爺子的興奮勁一下子沒了:“聽你媽說了,老楊家那丫頭?”
“嗯。”高守仁放下茶碗,看了眼小白鵝說,“二姨讓我告訴你,晚上你得過去。”
“去。他倒當起媒婆了。”
“就你自己去。”高守仁又看了一眼小白鵝,“別帶旁人。”
院子裡靜了一下。
小白鵝站在那兒感覺很不自在,她放下木梳,轉身進屋了。
“你二姨是個啥東西?”高老爺子看著小白鵝的背影,不高興的看著高守仁:“他倒是管起你老子來了?”
高守仁壓著火:“我二姨說了,老楊家正經人家,你帶個窯姐去,不是那麼回事,你讓楊家咋看咱們?”
“你二姨啥意思,我不正經唄?那我不去了,讓她自己去吧。”
高守仁霍地站起來,身後的木凳被掀翻了。他胸口那股火直往腦門上躥。
他真想掀了這張桌子,把茶水潑在他爹臉上。
高老爺子突然衝著屋裡高喊了一聲:“小白鵝,你出來。”
門開了,小白鵝低眉順眼的走出來:“老爺。”
高老爺子衝著小白鵝說:“你過來,我問你,你是窯姐不?”
小白鵝臉紅紅的,都要哭出來了。
“她不是。”高老爺子看著高守仁說,“我知道,準是你媽又起高調,讓你上這兒來瞎攪和,你和你二姨,還有你媽,都穿一條褲子。你坐下。”
高守仁看著爹沒坐,臉也氣的通紅。
“你不坐,那我接著說。”高老爺子有點發飆了,“晚上我自己去,這樣行了吧?”
高守仁愣了一下,他沒想到他爹這麼快就鬆口了。
“但有一樣。”高老爺子站起來,走到高守仁看著高守仁,“我的事,你少管。這姑娘,我看上了。一個月,倆月,一年,都跟你沒關係。回家告訴你媽,我不回去了,就在縣裡住著了,你吶,管好你的警察所,別管我的炕頭。”
高守仁真想說“你要敢往家領,我就砸了縣城的房子”,可這話最後還是被嚥了回去。
“行。”高守仁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說罷,轉身就走。
走到後門口,又停住,沒回頭,聲音發硬:“晚上西春發,你穿正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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