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姑娘身上穿著一件粉白色漸變的古風長裙，一層一層的紗疊在一起，廣袖上繡著雲紋，裙襬拖到腳踝上面一點，走路的時候輕輕飄飄的跟踩在雲上一樣。
頭上戴著個兜帽斗篷，那斗篷的帽子頂上連著兩個長長的粉嫩兔耳朵，乍一看跟cosplay似的，但趙空城憑他幹了這麼多年守夜人的直覺賭咒發誓那絕對不是什麼道具，那兩隻兔耳朵動起來靈活得很，此時此刻正微微往後倒著，大概是主人正在好奇地打量什麼東西的姿態。
她腳上踩著一雙精緻的高跟鞋，鞋面上鑲著幾顆小碎鑽，在這種破破爛爛的老城區巷子裡頭走著居然一步都沒崴，穩得跟踩在平地上一樣。
而最讓趙空城瞳孔收縮的，是這個姑娘看到地上那兩攤鬼麵人碎屍的時候的表現。
正常人看到那玩意兒，不尖叫也得嚇一跳吧？
哪怕膽子大的也得臉色發白噁心反胃吧？
結果這姑娘呢，她就皺了個眉頭拿袖子擋住鼻子，一臉什麼東西這麼臭的表情，然後視線就略過那兩攤東西直接落到他身上了，好像地上那兩坨玩意兒跟兩袋垃圾沒什麼區別一樣。
趙空城心裡瘋狂拉警報，這絕對不可能是普通人。
普通人看到鬼麵人的屍體，哪怕是被淨化過的殘骸，也不可能這麼淡定。
這姑娘要麼是覺醒了禁墟的覺醒者，要麼就是別的什麼來路不明的東西，反正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
趙空城心思轉得飛快，面上卻不動聲色，叼著煙眯著眼睛打量了她一會兒，張口就開始胡扯：“光柱？哦你說那個啊，科技投影，上頭搞的超高功率射燈實驗，這不拉出來試驗測量一下。”
他說得前言不搭後語的，什麼科技投影什麼超高功率射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反正聽起來越離譜越好，一般人聽了肯定會追問細節，他就能從追問裡頭判斷對方究竟知道多少。
結果寧蘅蘅歪著腦袋聽完，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然後一臉真誠地問：“哦，好的，那請問你說的那個……高功率射燈？在哪裡呀？能給我看看嗎？我對它上面的神明氣息很感興趣。”
趙空城感覺自己後脖子上的汗毛唰一下全豎起來了。
神明氣息？
她說神明氣息？
那光柱是米迦勒的代理人在淨化鬼麵人的時候釋放出來的神墟威壓沒錯，但那氣息普通人根本感覺不到，就算是覺醒者也未必能捕捉到那種位格層面的東西，這姑娘居然隔著這麼久追過來，還張口就說出了“神明氣息”這四個字？
趙空城腦子裡飛轉，面上還在強裝鎮定，煙都忘了抽，就那麼叼著半截菸屁股含含糊糊地說：“那個啊，收起來了收起來了，實驗結束了嘛就收起來了，你想看的話……”
他腦子一抽，想著把人穩住再說，不管這姑娘是什麼來頭，先帶回136小隊讓隊長他們看看，總比自己一個人在這兒跟她大眼瞪小眼強。
於是他磕磕巴巴地接下去：“你想看的話我帶你去看，不過不在放這兒了，在……在我們單位那邊，你跟我走？”
他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心裡沒底，畢竟這姑娘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主兒，他那一套瞎話估計也就騙騙三歲小孩，但凡她多問兩句他就得露餡。
結果寧蘅蘅點頭了。
點得特別乾脆，一邊把擋鼻子的袖子放下來一邊說：“行啊，走吧。”
趙空城愣了一下，把菸屁股摁滅在牆上，彈進旁邊的垃圾桶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這姑娘也太好說話了吧？
好說話到他反而更緊張了。
寧蘅蘅當然看得出來這大叔防備著她呢，他那眼珠子轉來轉去的樣子跟她表姐小時候偷偷藏糖葫蘆結果被她發現時候一模一樣，嘴裡沒一句實話。
但她現在人生地不熟的，魂力也幾乎等於沒有，總不能逮著個人就直接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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