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靠著門框喘了口氣，看著寧蘅蘅還迷迷糊糊地站在走廊口揉眼睛，半張著嘴打了個小哈欠，過了兩秒才徹底清醒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下午被射了多少發啊？”寧蘅蘅走了兩步湊近了歪著腦袋看他那一身花花綠綠的印子，臉上的表情介於同情和好笑之間。
林七夜嘴角抽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後背那片密密麻麻的黃色印痕：“……你猜。”
寧蘅蘅忍了忍沒忍住，還是彎起眼睛笑了，擺了擺手說趕緊去洗把臉換件衣服，待會兒該吃飯了。
林七夜拖著那兩條被增幅之後勉強撐起來的腿往衛生間挪，走出去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寧蘅蘅一眼，問了一句他下午憋了好幾個小時的話：“你不是應該也訓練嗎？你怎麼都睡上了……”
寧蘅蘅眨了眨眼睛，特別理直氣壯地回答：“隊長說我精神力恢復太慢，睡覺是恢復最快的方法，所以讓我去睡的呀。”
林七夜張了張嘴，愣了三秒鐘，然後慢慢把頭轉回去扶著牆繼續往衛生間走了。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默感嘆，果然輔助永遠是這個世界上過得最舒坦的職業，同時又在心裡默默發誓，往後再累再苦也不能當著輔助的面抱怨，這增幅說來就來，太過癮了。
晚飯的時候陳牧野照例炒了一大桌子菜，今天因為兩個新人都被操練得夠嗆，他特意多燉了一鍋排骨湯，湯色奶白濃稠，飄著紅棗和枸杞的香氣。
林七夜洗完臉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坐到桌前，被增幅之後的身體輕鬆了不少，拿起筷子的時候手指也沒那麼抖了，埋頭幹起飯來比中午更加兇猛。
寧蘅蘅坐在他斜對面盛了一碗排骨湯慢慢喝，喝了兩口抬頭看了一眼林七夜那個鼓著腮幫子的樣子，覺得這小子吃飯的樣子跟自己第一次吃到陳牧野做的面的時候一模一樣。
吃完飯碗筷還沒收呢，冷軒就走過來了。他站在桌邊面無表情地看了寧蘅蘅和林七夜一眼，開口的時候語調跟他平時一樣淡：“吃完了吧？跟我走。”
寧蘅蘅剛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抬頭看了冷軒一眼：“去哪兒啊？”
“靶場。”
冷軒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你們的遠端射擊今天必須過一遍基礎，我和隊長商量過了，趁現在有空先讓你們摸一摸槍，以後真遇到什麼情況好歹能打中自己人以外的目標。”
寧蘅蘅聽了這話，感覺冷軒最後那半句“打中自己人以外的目標”好像意有所指，但她也懶得細想，放下碗擦了擦嘴就站起來跟著走了。
林七夜撐著桌子站起來跟在後面，三個人從和平事務所後門出去，穿過後院一條窄窄的走廊進了另一棟獨立的矮樓。
推開矮樓的門，裡面是一間狹長的室內靶場，大概二十米進深，盡頭處豎著幾個紙質的靶子，頂上的燈管照得整個空間白亮亮的。
冷軒走到靶場邊上的武器櫃前開啟櫃門，裡頭整整齊齊地碼著好幾排槍械，長短粗細都不一樣，有的是黑色啞光材質的，有的是銀灰色金屬質感的，寧蘅蘅一個都不認識，但光看那流暢的線條和冰冷的金屬光澤就知道這玩意兒跟斗羅大陸的鐵弩箭是完全兩個時代的東西。
冷軒從櫃子裡先抽出一把尺寸相對小巧的手槍，黑沉沉的槍身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他又拿了一盒黃澄澄的子彈，走到臺前利落地裝彈上膛，把槍擱在臺面上往寧蘅蘅和林七夜面前推了推：“先試十發，三十米靶。不需要打得多準，主要看看你們的天賦在哪個水平線上。”
林七夜先上前一步拿起了那把槍。
他手指有點生疏地把槍握在手裡，掌心貼著握把，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舉起來對準了三十米外那個紙質的圓形靶子。
冷軒站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指導了一下站姿和握槍的手型，讓他把雙臂伸直穩住重心。
林七夜瞄準了一會兒，扣下了扳機。
砰的一聲脆響在靶場裡迴盪開來，彈殼跳出落在臺面上滾了兩圈。
林七夜的肩膀被後坐力撞得微微往後顫了一下，他眯著眼盯著靶子看，冷軒摁了一下旁邊的按鈕，靶子順著軌道滑到近前，紙面上正中心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彈孔。
冷軒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肉眼可見地鬆快了幾分。
他看了林七夜一眼，把靶子推回原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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