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林七夜把耳麥重新按了按，確認位置妥當了，然後繼續當個認真聽課的乖寶寶。
耳麥裡安靜了好一陣。
天台上的寧蘅蘅和冷軒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只能聽到遠處操場方向傳來體育老師的哨子聲和學生們的嬉笑聲，襯得耳麥頻道里的沉默愈發漫長。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寧蘅蘅把手裡那根快被她捏溫了的胡蘿蔔叼在嘴裡咬了一口，咔嚓一聲脆響打破了天台上的安靜。
她嚼了兩下嚥下去，忽然沒頭沒尾地開口問了一句：“冷軒哥。”
冷軒偏過頭來看她一眼，手裡的狙擊槍依然架在原位，只是鬆開扳機上的手指垂在護圈外側，等著她下一句。
“你們每一次出任務都會死很多人嗎？”
寧蘅蘅蹲在牆上側著頭看他，兩隻兔耳朵微微往後折著，難得沒有那種平時什麼都滿不在乎的輕快表情。
冷軒沉默了一會兒，重新轉過頭去透過瞄準鏡看向學校的方向，聲音平得像水面一樣，沒什麼波瀾：“我們能做的只有儘量挽救那些還活著的人的生命。”
寧蘅蘅聽完這句話，沒有再接下去，只是把胡蘿蔔又舉到嘴邊咬了一口，嚼得非常慢。
她腦子裡轉過了很多畫面......
斗羅大陸上她見過的大大小小的戰鬥，魂師之間的、宗門之間的，打的時候驚天動地轟轟烈烈，完了之後統計傷亡的時候卻總是普通百姓佔了大頭。
那些人什麼都不知道，白天還在種地賣貨過日子呢，第二天就被捲入了一場他們根本看不懂的災難裡，死了或者殘了，活下來的也要隨時膽戰心驚的等著下一次災難的到來。
這個世界的百姓相對來說好像要更加不幸，因為身為這些神秘降臨的受害者，事後他們甚至會被抹去記憶，重新塞進一段別人構造出來的、合理的夢境裡，繼續過他們所謂“正常”的日子。
她當然清楚陳牧野他們的做法是最合理最正確的選擇。
換了任何一個守夜人在這個位置上都會做出一樣的判斷，隱瞞真相、抹去記憶、儘量避免恐慌蔓延，這才是對大多數普通人最穩妥的保護。
但她心裡就是莫名地擰了一下，說不上來是憋屈還是別的什麼，反正聽著林七夜報出那個數字的時候她腦子裡“嗡”了一下，然後就有個聲音在她心裡翻來覆去地念叨......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就被捲進來了，然後沒了，然後他們的名字可能都不會被任何人記得。
寧蘅蘅把那截胡蘿蔔啃完了，手指上沾了點汁水，她低頭從口袋裡摸紙巾出來擦乾淨，擦完又把紙疊好收回去。
天台上的風把她鬢角的碎髮吹得輕輕晃動，她蹲在那兒安靜了大概十幾秒，然後自己把腦袋甩了甩，兩隻兔耳朵也跟著晃了兩下，像是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子裡甩出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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