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麥裡安靜了大概有五六秒。
寧蘅蘅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安靜的頻道里格外清楚。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被她捏得出汗的胡蘿蔔，乾脆先不吃了，往儲物空間裡一塞，兩隻手扶在膝蓋上坐直了身子。
紅纓深呼吸了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這層樓到底掛了多少張皮啊……”
“保守估計，”司小南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大半的平穩，雖然尾調還帶著一點點緊，“光是五樓這一層，陽臺能看到掛著的就超過二十張了。還有那些關著窗簾的宿舍，可能有更多，也可能情況不同。”
林七夜的聲音從教室後排插了進來，壓得很低，語速略快：“我剛才在走廊上碰到的兩個感染者就是五〇三宿舍的，跟劉小豔同宿舍。
如果她們宿舍四個人都被感染了，並且這層宿舍大多數人都被感染了，那這就不是單點傳播了。”
“整個樓層已經淪陷大半了。”
吳湘南的聲音這時候也響了，帶著筆記本鍵盤敲擊的背景音，那種一貫的公事公辦語氣但語速比平時略快，“你們描述的陽臺上掛人皮的情況，跟難陀蛇妖的習性高度吻合。
這種神話生物以獵物為宿主完成蛻變之後，會把蛻下來的皮掛在巢穴周圍，蛻皮時間、數量、分佈位置通常對應著巢穴的擴張速度。”
趙空城的聲音從另一個頻道切了進來，帶著一點氣喘和周圍隱約的風聲，聽著像是在外面執行任務的同時分神插話：“我這邊剛忙完一家，韓若若全家都被寄生了，一個沒跑掉。
打完之後它們變回真身了，我拍了幾張照片發給副隊了，你看看是不是你說的那玩意兒。”
陳牧野的聲音緊跟著也出現了，背景裡同樣有風聲和細微的腳步聲，顯然也在外面行動：“劉小豔家也是，全部感染，沒有活口。
我和老趙分別確認了，這批感染者的情況高度一致，被寄生後的宿主從外表看不出來，但一旦被斬殺或者受到致命傷害之後就會變回原形，蛇尾、鱗片、豎瞳，標準的蛇類特徵。”
吳湘南那邊鍵盤聲噼裡啪啦響了片刻，然後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那種排查完畢後的篤定：“不用對照片了，特徵全對得上。
難陀蛇妖，大夏西南邊境有過三次記載，上次出現是十五年前。
這種妖物以人為宿主寄生，吞掉宿主原身之後模擬其外形和語言潛伏下來，掛人皮是它們的習性，蛻下來的宿主外皮會被掛在巢穴周圍，作為記號或者領地標記。”
寧蘅蘅耳朵一抖，這句話裡的資訊量讓她腦子裡飛速轉過一個念頭。
她伸手按了一下耳麥的按鈕，開了口：“等一下，副隊你剛才說它們蛻下來的外皮會掛在巢穴周圍做領地標記？
那女生宿舍五樓掛著二十多張皮的意思就是，整個五樓是它們的巢穴？”
她的聲音乾乾淨淨脆生生的，在安靜的頻道里格外突出。
溫祈墨的聲音從旁邊冒了出來，帶著一種“哎喲大小姐終於動腦子了”的意外勁兒：“蘅蘅你這個思路有點東西啊，這跟我們剛才分析的方向就一致了。”
紅纓在宿舍那邊傳來一聲誇張的低呼：“蘅蘅你平時窩在沙發上看劇啃胡蘿蔔的時候，可真看不出來，你還能參與作戰分析呢！”
寧蘅蘅聽到紅纓那聲驚歎，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彎了一下，說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輕快：“我平時只是懶得想，又不是真傻。
弗蘭德院長那老狐狸最煩我偷懶的時候了，他還總誇我腦子比他教的那些學生都好使呢！”
她說完這話的時候餘光瞥到旁邊的冷軒似乎微微側了一下頭看她，雖然很快又轉回去了，但寧蘅蘅覺得冷軒哥那個側頭的角度裡大概含著一丟丟意外。
她也不在意，接著說下去：“這個什麼蛇妖降臨肯定不是剛剛一天吧，吞噬就能把人感染，那為什麼這一層還有的宿舍還存在生還者呢？除非......”
“除非這種蛇妖的擴散有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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