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的身影從走廊拐角閃出來，手裡的直刀已經出鞘了大半。
他顯然也沒料到會有一隻蛇妖正好朝他這個方向飛過來，但身體反應比腦子快了一步，刀鋒在側身的瞬間出鞘，冷藍色的弧光貼著蛇妖脖頸上的鱗片縫隙精準地切了下去。
那顆猙獰的頭顱在半空中翻了半圈落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下停在了樓梯口邊緣，蛇口還在徒勞地張合著，但力道已經洩光了。
林七夜收刀站穩之後呼了口氣，剛想跟寧蘅蘅說句什麼，目光往二樓走廊的方向一掃，話就咽回去了。
整條走廊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難陀蛇妖的屍體，粗略掃過去至少有七八具。
有幾隻胸口塌陷下去一個深坑，邊緣的鱗片呈放射狀碎裂開來，明顯是遭受了極其猛烈的重力打擊。
寧蘅蘅那雙水晶高跟鞋的鞋跟印子還清晰可見地留在其中一具蛇妖的胸骨上。
有幾隻蛇妖的手臂或者腿以不正常的翻折角度扭曲著，關節處露出了暗灰色的骨骼碎茬，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擰折的。
最誇張的一隻蛇妖半截身子鑲嵌在一間教室的門板裡，蛇妖的上半身從那個被它撞穿的大洞中穿過去搭在了外面的走廊地板上，那張裂到後腦勺的蛇口張著不動了，蛇信子軟趴趴地垂在嘴角外面。
而且林七夜留意到，每一隻蛇妖的屍體上都有弩箭或者彈孔，有的在額頭正中央，有的在脖頸側面，有的從眼窩穿進去從後腦穿出來。
那些弩箭是諸葛神弩射出來的細箭，彈孔是冷軒給的那把手槍留下的，每一發都精準地命中了要害，偏差不超過半寸。
林七夜站在樓梯口愣了兩秒，慢慢把直刀收回鞘裡，轉頭看了寧蘅蘅一眼。
寧蘅蘅面無表情地跨過腳邊那隻剛剛被砍了頭的蛇妖，掃了一眼走廊上的戰果，像是覺得沒什麼好看的，轉身就往三樓走了。
她的背影看起來還挺從容的，水晶高跟鞋踩在那些蛇妖鱗片碎片上的聲音嗒嗒嗒清脆地響著，但在林七夜看來，那個背影比平時多了些冷意。
林七夜覺得蘅蘅姐就差沒把‘我現在心情很差，別惹我’這一行字刻在腦門上了。
林七夜在後面跟著往上走的時候在心裡默默地記了一筆，平時的蘅蘅姐不能惹，暴躁起來的寧蘅蘅更是最好離的遠一點，容易濺一身血。
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上那些蛇妖屍體扭曲的姿勢和深凹進去的創傷痕跡，再一次覺得以後跟寧蘅蘅對練的時候，他該多多慶幸自己每次都能全須全尾地從訓練場上走出來了。
三樓的情況倒是比二樓好得多。
蛇妖的屍體明顯比二樓少了，基本上被清空了大半，零星幾隻也被解決了。
而且三樓的樓梯口被人用桌椅和雜物從內部堵得嚴嚴實實，那些桌椅堆了半人多高，從外面想要突破進來幾乎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那些桌椅都是從裡面封死的，說明三樓有人組織起了有效的防守，而且這群學生很聰明地判斷出了哪一層才是最安全的據點，放棄了被圍攻的一樓和二樓，選擇了守住高地來等待救援。
這個局面其實還要感謝一個人，李毅飛。
十分鐘之前，高二教學樓五樓的陽臺上，李毅飛正扯著嗓子到處喊。
“快快快！男生都把桌椅推到樓道去！把樓道堵死！”
他一隻手撐著欄杆，另一隻手朝樓道口的方向用力地揮著，嗓子都喊得有點破了音：“來！都加把勁！不能讓它們衝上來！咱們人多不怕它們！”
幾個男生呼哧呼哧地推著幾張笨重的課桌頂在了樓道口，又有人搬了幾把椅子摞在上面，縫隙處塞了幾根拖把杆卡死。
桌面和椅背一層層地疊上去，雖然看著粗糙，但堆起來之後確實成了個像樣的路障。
“女生呢？女生都別鬼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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