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看了看從上到三樓之後就基本上沒怎麼吭聲的寧蘅蘅,轉頭看向李毅飛:“所以說,樓上那些學生都躲好了吧?”
李毅飛從窗臺上直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應該沒問題。
我們上去之前把五樓的樓道口用桌椅堵得嚴嚴實實,王老師在那邊盯著呢,他說那些怪物一時半會兒闖不進去。而且......”
他指了指寧蘅蘅的方向,“那個彩色的光還罩著整棟樓呢,就算怪物闖到教室門口也咬不穿那層保護光暈。
雖然學生們出不去,但是蛇妖也進不了教室,就那麼卡著呢。”
林七夜想了想,又側頭看了一眼寧蘅蘅的臉色。
她的嘴唇已經白得幾乎跟膚色融為一體了,額角有一層細密的冷汗,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攥著諸葛連弩而凸起明顯。
他沒法忽略這個畫面。
他從認識寧蘅蘅到現在,從沒見她臉色難看成這樣過。
“蘅蘅姐,”林七夜開口,聲音不高但很篤定,“你把技能收回去吧。”
寧蘅蘅抬了抬眼皮看他,有點意外。
“你臉色太難看了。”
林七夜指了指她的臉,“四樓五樓的學生已經被堵在裡面了,有桌椅擋著蛇妖進不去,就算沒有那層光膜保護,短時間之內它們也衝不破那些路障。
你把神光收起來休息一會兒,剩下的我來處理。”
寧蘅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林七夜沒給她反駁的機會,又補了一句:“你現在狀態要是倒了,後面真有什麼大場面誰來兜底?咱們該省的時候得省。”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常,語氣也沒什麼起伏,但旁邊的李毅飛偷偷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七夜這個決定裡帶著一種堅決,李毅飛毫不懷疑,在蘅蘅姐的狀態和其餘學生的生命之間做選擇,林七夜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寧蘅蘅。
寧蘅蘅跟他也才認識半個月不到,但林七夜從加入守夜人第一天就被她增幅恢復狀態,整整半個月的並肩訓練和這大半天的共同戰鬥下來,她在他心裡的分量跟那些教室裡縮著的大多數陌生同學確實不一樣。
以前的林七夜只想守著姨媽和阿晉那一個小家,現在的他也說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每天掐著飯點出現在事務所、窩在沙發上啃胡蘿蔔看劇的小姑娘在他心裡的位置跟“其他人”已經不是一個排行了。
或者說,現在整個136小隊的大家走已經被他囊括到‘家人’這個範圍裡面了。
寧蘅蘅沉默了兩秒,然後默默地把捏在指尖的最後一絲魂力收了回來。
覆蓋在高二教學樓上方的那層九彩光暈像潮水退去一樣從邊緣往中心收攏,最後一縷七彩的光絲從樓頂的天際線上滑落,消失在她交握的掌心之間。
整棟教學樓的光線瞬間暗了幾分,走廊上的學生身上那層淡金色的光膜也同時消失了。
光膜消失的一瞬間,周圍有幾個原本靠著那層保護才敢站直的學生明顯縮了一下肩膀,但很快發現樓裡那些蛇妖一時半會兒確實上不來,三樓四樓之間的樓道被封得死死的,桌椅堆了半人高,蛇妖的爪子扒拉了半天也沒扒開縫隙。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雖然臉上還有緊張,但至少沒有之前那種隨時可能被破門而入的恐慌了。
寧蘅蘅收了神光之後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懈了幾分。
她靠著牆壁慢慢坐了下去,乾脆把諸葛連弩和手槍都收進了儲物手鍊裡,兩手空空地擱在膝蓋上,兔耳朵徹底貼平了,眼睛半闔著,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剛才平緩了不少。
雖然太陽穴還是疼,經脈還是抽著,但至少不用再往外逼那些根本不存在的魂力了,整個人像是從一根繃緊的弦上被卸下來了一樣。
這時林七夜似乎是察覺到了某人的目光,轉過頭去,和那名戴著眼鏡的文弱男生對視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