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坐在後排中間的位置，陳牧野的低氣壓正從斜前方源源不斷地朝他這邊湧過來。
他微微縮了縮脖子，把視線移向另一側的車窗，假裝在看外面飛快掠過的行道樹。
溫祈墨坐在林七夜旁邊，感受到了身邊人那股微微僵硬的氣息。
他絞盡腦汁想要找點話打破這個沉默，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來：“咳咳……那個……七夜呀，不是你的問題，別放在心上。”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乾巴巴的，扭頭看了看斜前方的陳牧野依然板著臉望著窗外，又看了看副駕駛座上寧蘅蘅啃胡蘿蔔啃得正歡的樣子……
人家甚至還在那兒笑呢，嘴邊的弧度明顯是對自家隊長的嘲笑。
溫祈墨在心裡嘆了口氣，他的意思是“你看寧蘅蘅，人家都不慫，你怕什麼”，但陳牧野的氣場就在那兒擺著，他實在沒膽子把後半句說出來。
趙空城坐在後排另一側靠著車門，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捲，嘴角彎彎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嘴裡的煙只在齒間來回轉著，始終沒點火……
旁邊寧蘅蘅就坐在前排呢，他可記得清清楚楚，上次他抽完煙散了十多分鐘的味兒才回事務所，結果寧蘅蘅一進門就捏著鼻子咳嗽，然後轉身就跑去找陳牧野告狀了。
從那以後趙空城口袋裡揣著的煙盒就很少開啟過了，看到菸捲最多也就是叼著過過嘴癮，一根都沒點。
他琢磨著這小兔崽子是不是老天派來跟他作對的，哪裡是什麼兔子……
年紀輕輕鼻子比狗還靈，他們136小隊這幾個老煙槍一個個的都被她逼得開始戒了。
趙空城從後視鏡裡看了陳牧野一眼，笑著開口：“哎呀，其實咱們也要想點好的不是？”
他把嘴裡的菸捲取下來在手指間轉了轉，“比如說這兩個小崽子在蒼南集訓，至少離得近了，咱們隨時可以去看他們不是？
比送到上京那種天遠地遠的地方強多了吧。”
陳牧野沒回頭，但他嘴角那個繃緊的弧度似乎鬆了一點點。
然後正在開車的吳湘南幽幽地補了一刀：“新兵訓練營全程封閉。
離得再近我們也進不去。”
趙空城嘴邊的笑容僵住了。
陳牧野剛鬆了一點點的下巴又重新繃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撥出來，然後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臉，轉頭看向林七夜的方向，目光裡面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可憐兮兮的神色：“七夜啊……要不你一會兒去看看……還能不能退？”
林七夜對上他那眼神，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給寧蘅蘅買的那些東西就不用退了，那些都是小姑娘自己挑的、穿上去漂漂亮亮的小裙子和小外套，紅纓昨天晚上還特意叮囑過說蘅蘅在訓練營裡面也要穿得舒舒服服的。
但林七夜的東西……
那些羽絨服、厚毛毯、暖寶寶、加絨手套圍脖，清一色是他一個大老爺們用的玩意兒，在蒼南這種冬天零上三五度的地方根本用不上！
林七夜對上陳牧野的眼神，默默點了點頭，行吧……姑娘是個寶，兒子是根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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