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跪在地上僵了大概半秒,然後像是許久沒上過油的木偶一樣,一點一點地把頭從正前方轉到了側面,朝著他隊長的方向。
隔著面具都能感覺到他那種“對不起!我恐高!”的求生欲鋪天蓋地地湧了出來。
然後他又把頭轉了回來,面向臺下那群目瞪口呆的新兵,拱了拱手,用一種很是熱情的語氣補了一句:“假面小隊漩渦,給各位拜個早年。”
臺下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不知道是誰先沒憋住笑出了聲,緊接著小聲的笑聲像鏈條一樣噼噼啪啪地傳開了。
新兵們肩膀抖著互相看了一眼,剛才被教官罵出來的那股怨氣跟這詭異的一幕碰撞在一起,不少人腮幫子鼓著拼命壓嘴角。
漩渦倒是不腿軟了,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王面在隊伍最前面沉默了一瞬,然後他還是敬業的咬著牙把臺詞說完:“我們是【假面】小隊。”
袁罡咳嗽了一聲,重新把場面拉回正軌。
他的聲音再次迴盪在整個訓練場上,比剛才的訓話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帶著那股不容置疑的力度:“既然你們不服氣,那麼我就給你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一個真正能接觸到頂尖天才的機會,一個認清自己就是廢物、垃圾的機會!
現在是下午兩點半,晚上九點之前,你們兩百四十位新兵,無論使用什麼手段,只要能揭下【假面】小隊中任意一名隊員的面具,就算你們贏。
如果你們贏了,我收回之前的話,明天就申請讓你們結業。”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所有人的臉,聲音壓低了半度:“但是如果九點之前沒有人做到,那就老老實實地當一個廢物,把自己的驕傲和自負丟進茅廁裡面,以後無論我提出什麼要求,你們都必須執行。
聽懂了嗎?”
他的最後一句話像個錘子砸在了每個人耳膜上。方陣裡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喊了出來:“這不公平!他們都是川境或者海境的強者,我們都是盞境,怎麼打?”
袁罡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這場對戰中,假面小隊全員會自行壓制實力到盞境。
現在,還有問題嗎?”
方陣裡瞬間安靜了,然後那種壓抑的興奮感像漣漪一樣一層層地擴散開來。
同境界下七個人對他們兩百四十個人,他們甚至已經能預見到自己勝利時的畫面了。
有人開始摩拳擦掌,有人已經低聲跟旁邊的人商量戰術,隊伍裡計程車氣肉眼可見地從被罵完的低迷重新燃了起來。
但寧蘅蘅沒有跟著燃。
她站在隊伍後段安安靜靜地聽完規則,然後緩緩舉起手來。
“我有問題。”
袁罡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他倒是沒想到,假面小隊都到場了、規則都講清楚了,這個上午剛懟過洪浩的輔助小姑娘還敢繼續冒頭。
旁邊假面小隊的五個人也同時把目光投向了那個軍綠色方陣中唯一一抹粉色的身影,王面微微偏了偏頭,面具後面那雙眼打量了她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