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今年還不到二十歲，成為代理人之後按照正常壽命預期能活到一百五十歲左右，但由於常年的高強度戰鬥和頻繁使用時序神墟，他實際的身體年齡已經逼近了五十歲。
而現在，他能感覺到那些磨損的、消逝的、被提前支取的歲月正在慢慢歸位。
他的身體年齡在往回收，連總壽命的上限都隱約鬆動了幾分。
王面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微微攥緊又鬆開，最終他抬起頭來看著寧蘅蘅，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夠。
但是，王面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補過頭了。
這一下，他身體回到瞭如今這個年齡不說，好像自己的總壽命……忽然增加了兩位數……
總感覺自己可以不叫王面了……改叫王八吧……
寧蘅蘅沒有看他。
她已經把九寶琉璃塔收回去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站在原地晃了兩晃才站穩，眼皮沉得像掛了鉛塊。
她困得連話都不想說了，甚至沒等王面開口就擺了擺手，然後轉身就走。
她直接用了瞬移，接連幾個閃現消失在夜色裡，留下假面小隊幾個人面面相覷。
她回到宿舍的時候莫莉正在床沿坐著翻一本什麼書，聽到門口有動靜抬起頭來，就看見一道粉白色的殘影從門口一掠而過。
寧蘅蘅落到對面那張床上，裹進被子裡的動作快得跟一道流水似的，下一瞬整個人就蜷進被窩裡了，呼吸均勻綿長，無縫銜接進入了深度睡眠，兔耳朵軟塌塌地搭在枕頭邊。
莫莉張了張嘴想打個招呼，但看到自家室友已經縮在被子裡的那個團，默默地把手放下來，輕輕起身走過去幫她關了燈，然後回到自己床上也躺下了。
窗外秋末的月光從窗戶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道細細的銀色。
對面床上那個蜷成小小一團的影子在月光裡安靜地起伏著，呼吸細細的，兔耳朵偶爾在睡夢中微微動一下。
莫莉看了一會兒，翻了個身也閉上了眼睛。
今晚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清晨三點，集訓營的宿舍區還沉浸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月亮掛在西邊的天際線上，將落未落，整片營區靜得只有遠處草叢裡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宿舍樓裡上百號新兵正是睡得最沉的時候，連呼吸聲都均勻綿長地融進了夜的底色裡。
“叮！叮！叮！”
尖銳刺耳的鬧鈴響了。
那聲音帶著一種故意不讓人好受的、高頻率的電子蜂鳴，從每棟宿舍樓每間房間的門框上方同時炸開，如同有人拿著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每個人的耳膜上拉了一刀。
睡夢中的新兵們像被人往臉上潑了一盆冰水一樣齊齊彈了起來，有人撞到了床頭的鐵欄杆，有人從床上滾了下來，有人條件反射地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又被那持續的鈴聲逼得不得不爬起來。
莫莉在鬧鈴響起的同一瞬間就睜開了眼睛，整個人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利落得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了。
她三兩下套上作訓服、蹬上靴子、把頭髮往後一攏紮了個低馬尾，整套動作在三十秒之內完成了，然後她轉頭看向對面那張床。
對面床上那個粉白色的被子依然保持著入睡時的形狀，圓鼓鼓地隆起一個小山包，山包頂端的被子邊緣露著兩根半截兔耳朵尖，軟塌塌地耷拉在枕頭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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