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的吃相比林七夜和曹淵都慢一些,但一口一口的沒有停,也沒有抱怨。
莫莉在另一張桌子旁邊坐下,手裡捏著一個饅頭啃著,她在心裡想的卻是另外的事情。
等會兒吃完早飯能不能去找補給站的人問問有沒有胡蘿蔔,她得給宿舍裡那隻還在呼呼大睡的小兔子準備點吃的,既然林七夜說寧蘅蘅睡著的時候不會醒但不耽誤吃,那她自然不能看著室友餓著。
她一邊想著這件事一邊把饅頭往嘴裡送,嚼著嚼著倒是覺得幹饅頭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下嚥了。
但食堂裡大部分新兵跟他們的反應不太一樣。
至少有一半的人面對那盤生肉和幹饅頭選擇了直接推開盤子,有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休息,有人趴在桌上試圖再睡一會兒,還有人小聲地罵罵咧咧著,把饅頭扔回盆裡表示抗議。
那種無聲的抗拒瀰漫在食堂的空氣裡,跟角落裡那些隱約傳出來的幹嚼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食堂二樓,教官們正站在欄杆後面默默觀察著下面的情況。
袁罡雙手撐在欄杆上,目光從那些寧願餓著也不碰食物的新兵臉上一一掃過去,表情看不出喜怒。
旁邊有個教官低聲說了句“有幾個表現還行”,袁罡沒有接話,但視線已經從那些空盤子移到那幾個正在埋頭啃饅頭的身影上了。
林七夜、沈青竹、曹淵、莫莉,還有百里胖胖雖然吃得很痛苦但好歹在吃。袁罡的目光在那幾個人身上依次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他其實心裡還在想著另一件事:還好寧蘅蘅那丫頭今天不在食堂,不然以她的脾氣,看到那盆血淋淋的生肉怕是當場就要把這食堂給拆了,到時候還得他來善後。
他剛剛慶幸完不到十秒鐘,後廚方向忽然飄來了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
那香味跟食堂裡那股幹饅頭和生肉的氣味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是紅燒肉燉到酥爛之後油脂和冰糖融合在一起的那種甜香;
是番茄牛腩在砂鍋裡咕嘟咕嘟熬出來的酸甜濃稠;
是乾鍋大蝦被蒜蓉和辣椒爆炒之後帶著焦香的鮮辣;
是可樂雞翅收汁時那種焦糖色的甜膩氣息;
是小雞燉蘑菇的土雞湯底裡飄出來的醇厚;
是水煮魚上面那一層滾油澆在花椒和幹辣椒上炸開的麻香。
(不要懷疑,此時就是一個不想碼字的作者開始了她的報菜名之旅~)
各種香味交替浮現,像是有人在後廚同時開了十幾個灶臺輪流翻鍋,很快充盈了整個食堂的空間。
那些原本趴在桌上閉眼休息的新兵們一個接一個地抬起頭來,鼻翼微微翕動著追著那些香味的來源方向轉去。
然後有人看到了從後廚端著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走出來的孫老。
紅燒肉油亮亮地碼在白瓷盤裡,番茄牛腩的湯汁還冒著細密的氣泡,乾鍋大蝦上面的辣椒段還在滋滋地響,一整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整整齊齊地擺在了食堂最裡面的那張大桌子上。
假面小隊幾個人已經坐到了那張桌子周圍,正安安靜靜地等著最後兩道菜上桌。
他們看起來跟昨天下午那個在訓練場上壓制全場、兇狠凌厲的假面小隊完全是兩個模樣,此刻他們只是幾個笑眯眯等著開飯的年輕人,圍著一大桌子香氣四溢的家常菜,姿態鬆弛得不像話。
食堂裡安靜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