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委屈您跟我一起逃跑了。”
話音剛落,他冷不防嘔出一口血,這時關雲閒才看到他背後有一個貫穿心口的血窟窿。
好傢伙,這打中心臟了吧?這都能活?
莫雲高注意到他的眼神,不甚在意地抹了把嘴角的血,說道:“以前我找人算過命,算命的說我命硬,心長在右邊,逆反先天,貴不可言,一生易得貴人相助。”
事實證明,他人生幾大轉點確實都有貴人搭橋。
當時他貧困潦倒沒信,認為是那臭算命的看到他殺人奪財,一時恐懼隨口編的謊言忽悠他,怕他回頭報官告發他,反手一刀了結了他的性命,將屍體丟到了河裡餵魚。
眼下看來,那臭算命的真有些本事。
如果能逃過此劫,他就讓人把那算命的屍體撈出來,好生安葬。
莫雲高又咳出一口血,側頭避開,沒讓淤血髒了關雲閒的衣裳。
“先生,我帶您逃出去。”他扯著關雲閒一隻胳膊,扭頭就想往外走,剛邁步心口忽地一痛,身子晃了晃,便單膝跪倒在地。
關雲閒被他扯著,及時伸手拽了一把,才沒讓他臉朝地磕在地上。
莫雲高後背和腿上的傷口大出血,順著布料流到地上,滴了好大一灘血,沿途路上他就流了一路,全靠腎上腺素撐著,早已是強弩之末。
關雲閒蹙眉,盯著他青灰色的臉,“別說話了。”
如果只是簡單失血過多,及時止血還能搶救,臉變成青灰色,幾乎就可以宣佈死亡了。
後者聽了反倒笑起來,他額頭髮絲被混著血的冷汗打溼緊緊貼在臉上,眼神渙散,眼眶凹進去,眼皮近乎睜不開。
“這是您第一次關心我。”他胸口劇烈起伏,一邊說著,嘴裡不停有血沫流出,有幾滴流到關雲閒的手背上。
他看見了,抬手想擦,卻怎麼都抬不起來。
“對不起啊先生,髒了您的手。”或許是人之將死,他面上露出幾分真實的恐懼,不再是偽裝出來的情緒。
想到馬上就要死了,實驗還沒完成,當年那位少年也還沒找到,莫雲高忽然感覺好難受,哽咽一聲,整個人靠在那隻託著他的手上。
對方一身血跡,還不知道在哪沾了不少塵土和黑灰,挺髒的,關雲閒有些嫌棄,下意識想抽回手。
不料他死死抱住,察覺到他的意向還歪頭蹭了蹭。
莫雲高聲如蚊蚋:“先生,我好難受,我還不想死,你帶我走吧,求你了……”
關雲閒冷眼看著,心說活該,算計他的時候早該想到會有這一天,自作自受,死有餘辜。
出於人道主義,他難得心善一回,沒說出來刺激他。
莫雲高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眉頭皺成川字,似乎在忍受巨大痛苦。
見狀,關雲閒嘆了口氣,掰開他抱著他手腕的手指,起身將他抱起放到實驗臺上,俯身撿起他落在地上的手槍,開啟保險,槍口抵著他的太陽穴。
發覺他的動作,莫雲高艱難地掀開一條縫,眼中滿是驚恐,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吐出一連串血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