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簡單洗漱沐浴,溼漉漉的長髮滴著細碎水珠,整個人褪去了在外的冷冽鋒芒,多了幾分鬆弛的柔和。
她剛吹乾髮絲,門外便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門外,傳來陸梔語軟糯,小心翼翼的聲音:
“姐姐,我方便進來嗎?”
司清檸隨手搭好毛巾擦著髮梢,抬步上前拉開房門,眉眼清淡:
“怎麼了?”
陸梔語手裡緊緊攥著手機,眼底帶著期待又忐忑的光芒,小聲開口:
“姐姐,媽媽想要和你通影片,可以嗎?”
短短一句話,讓司清檸的動作驟然一頓,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活了兩世,“媽媽”這個溫暖親暱的詞彙,於她而言,卻是極致陌生、近乎冰冷的存在。
前世整整二十年,她在司家小心翼翼、卑微度日,養母江氏從來待她疏離冷漠。
對司清婉百般寵溺、萬般縱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那份極致溫柔的母愛,半分都不屬於她。
幼時懵懂,她常常深夜自我懷疑,是不是自己不夠乖、不夠聽話、不夠懂事,所以才永遠得不到父母的疼愛。
她無數次卑微期盼,無數次落空失望。
年歲漸長,心底的期盼慢慢被冷漠磨平。
等到末世降臨,她孤身赴死的最後一刻,看清楚司家所有人的真面目,,徹底斬斷了她最後一絲虛妄的念想。
重活一世,她早已逼著自己斬斷所有軟肋,戒掉對親情的所有渴望,心硬如鐵,不再為任何人、任何情牽絆內耗。
所以她剛才才會故意離開。
可真當這份突如其來的親情擺在眼前時,她依舊剋制不住心底的怯懦與惶恐。
她忍不住回去猜想,親生母親,會不會也和司家那對養父母一樣?溫柔,偏愛都不屬於她,只剩下冷漠與區別對待?
她怕了,再也不敢奢望親情。
看著司清檸驟然失神、眼底藏著茫然怯懦的模樣,陸梔語心頭一軟,連忙輕聲勸慰:
“姐姐,媽媽是真的很想你。”
“你小時候意外走丟,整整十八年,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你,這麼多年,日日牽掛、夜夜惦念,想盡了所有辦法,從來沒有停下過找你的腳步。”
她眼眶慢慢泛紅,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認真解釋道:
“姐姐,我其實是爸爸戰友的女兒。從我很小的時候,家裡長輩就常常提起,陸家還有一個丟失的大姐姐。”
說到這裡,小姑娘鼻尖發酸,眼底蓄滿了淚水,小心翼翼地放低姿態:
“如果……如果你很介意我的存在,心裡彆扭,等我們回到京市,我就主動離開陸家,不會讓你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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