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空蕩蕩的袖管,布料平整垂落,輕飄飄的。
他的左手、整條左臂,沒了。
一瞬間,死寂般的絕望轟然攥緊了他的心臟,窒息感鋪天蓋地湧來。
他曾是叱吒基地的六級高階異能者,是戰隊最鋒利的尖刀,是沙場之上所向披靡的王牌戰力,戰力無雙,憑一己之力扛下無數高危戰局。
可如今,他硬生生斷了一臂,淪為殘缺之人。
末世之中,強者為尊,戰力便是一切。
失去一條手臂,意味著動作失衡、戰力大跌,意味著他再也回不到曾經的巔峰,再也無法馳騁沙場,昔日榮光,盡數作廢。
殘酷的現實,如冰冷的冰水,從頭澆下,澆得他渾身冰涼,四肢百骸盡數發冷。
還未等他從斷臂的重創中緩過神,紛亂的記憶再度翻湧而來,樁樁件件,皆是重擊。
他昏迷這麼久,等他再度睜眼,早已物是人非。
曾經並肩作戰、榮辱與共的王牌戰隊賭約失敗,已經解散,再也不復往日輝煌。
那些朝夕相伴的戰友,或是重傷臥床、昏迷不醒,或是傷勢慘重、修為盡廢,昔日的王牌戰隊,如今只剩滿目瘡痍、分崩離析。
而他放在心尖上、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女孩陸梔畫,此刻也不在他身邊。
昏迷前最後惦念的人,醒來後並不在身邊。
事業、榮光、愛人、戰友,他這一生最看重的所有東西,一朝盡毀。
巨大的落差與絕望狠狠碾壓著他的心神,讓這位歷經無數生死、從未有過半分退縮的鐵血戰士,眼底驟然泛紅,心口悶痛難忍。
無邊的無力感包裹著他,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季成風心神俱崩、陷入極致頹敗之際,病房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推開。
一陣整齊沉穩的腳步聲驟然打破病房的死寂。
季商凌一襲黑衣,身姿冷挺,率先邁步走入病房,周身氣場冷冽肅殺,自帶上位者的壓迫感。
他身後緊隨一眾頂尖治癒系異能者與白大褂研究院人員,傅文湛位列其中,神色清冷肅穆,目光落在病床上斷臂頹敗的季成風身上,帶著專業的審視與探查。
一行人佇立床前,氣場壓迫,瞬間將病房填滿。
季商凌垂眸看著面色慘白、眼底佈滿紅血絲、渾身透著絕望頹靡的季成風,薄唇微啟,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醒了?”
“既然醒了,就給我振作起來。我費盡人力物力救醒你,不是來看你頹廢消沉、自甘墮落的。”
“好好聽著,從你睜眼的這一刻起,你的命,就屬於我。是我,把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冰冷的字句砸落下來,沒有半分溫情,赤裸裸的交易與掌控,壓得人喘不過氣。
季成風僵硬地躺在床上,渾身頹廢,眼底盛滿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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