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勝仗第三天，前些日子被限期退贓的幾個吃空餉幹部，陸陸續續把貪的錢糧送回了團部。
有的人自己扛著糧袋，有的人讓通訊員代勞，進門時都滿臉訕笑，嘴裡唸叨著“之前糊塗了”、“政委寬宏大量”之類的話。
紀檢組的戰士一筆筆登記造冊，數目對得上的當場打勾簽字，這事就算翻了篇。
蘇哲沒打算趕盡殺絕，能主動把東西退回來的，說明還有救。
但偏偏有一個人，不僅一分沒交，還在連隊裡鬧騰了起來。
三營九連連長，孫老賴。
這名字不是外號，他真就叫孫老賴，是他爹給起的。不過從他後來乾的那些勾當來看，這名字起得倒挺貼切。
訊息很快報到了蘇哲這裡。
一名紀檢組的戰士快步走進團部彙報：“報告政委，九連連長孫老賴拒不退還貪墨的二百三十塊邊區票和三百斤糧食，還在連裡跟老兵喝酒，說……”
戰士停了下來，神色有些為難。
蘇哲翻看著名冊，頭也沒抬：“說什麼？照實講。”
“說政委是外來的，憑啥一來就定規矩動老人。還說他是紅軍時期就參軍的，負過三次傷，就算總部首長來了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蘇哲手裡的筆停了停。
“還說了啥？”
“還說……要是政委敢動他，他就帶著老兵去旅部告狀，看政委怎麼下臺。”
蘇哲合上本子，沒吭聲。
隔壁窯洞裡，李雲龍正拿布擦著槍，聽到這動靜，把手裡的駁殼槍往桌上一拍，蹭地站了起來。
“孫老賴那個王八蛋！無法無天了是不是？老子親自去把他綁過來！”
他說著就往外衝。
蘇哲伸手攔了他一下。
“李團長，我去。”
李雲龍瞪眼看著他：“你去？那小子是個滾刀肉，手底下還有十幾個跟他一起打過仗的老兵，萬一鬧起來……”
“就是因為會鬧，才得我去。”蘇哲將納甘手槍插回腰間，“這種靠資歷鬧事的人不收拾住，以後別的老紅軍有樣學樣，紀律就白定了。你去是團長壓連長，他不服氣還有話說。我去是政委查案，查出什麼就處理什麼，堵死他的嘴。”
李雲龍張了張嘴，最後把話嚥了回去。
“大彪！”蘇哲朝門外喊道。
隔壁的張大彪立刻探進頭：“到！”
“帶兩個警衛員，跟我去九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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