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孫老賴的第二天，九連的戰士主動把孫老賴私藏在灶臺底下的贓款和剩餘的藥品送到了團部。
絡腮鬍老兵代表全連寫了一份檢討，字是找識字的文書代寫的，歪歪扭扭半頁紙，大意是“之前不該跟著起鬨，以後一定嚴格遵守紀律，聽政委的話”。
蘇哲收了檢討，沒多說什麼，讓紀檢組把贓款入賬，藥品轉交衛生隊。
這事在全團傳開了。訊息傳得比蘇哲預想的還快。
不到半天，各連各排都知道了。九連連長孫老賴，打了十幾年仗的老紅軍，因為倒賣藥品害死三個戰友，被蘇政委當場斃了。
沒有人覺得冤。尤其是聽到“賣了救命藥、害死自己人”這條的時候，不少戰士直接罵開了。
“這種畜生，早該斃了！”
“老紅軍怎麼了？老紅軍就能害戰友？”
“蘇政委做得對！換誰來都得斃！”
之前還有人私底下嘀咕蘇哲手段太狠、對老人不留情面，這回全啞了。
吃空餉是一回事，害死戰友是另一回事。前者還能說是部隊風氣不好、大家都這麼幹，後者是實打實的人命，沒有任何藉口。
李雲龍一開始聽說斃了孫老賴，還真覺得有點可惜。他跟孔捷坐在團部窯洞裡，悶了口酒，嘆了口氣。
“老孫這人打仗確實不含糊，當年過草地的時候背過傷員，子彈也不怕。就是人品不行，手腳不乾淨。要我說，關他幾天禁閉，把錢糧退了，降個職，也不是不行……”
孔捷沒接話，只是悶頭抽菸。
李雲龍又說：“畢竟是老紅軍，斃了……是不是重了點？”
孔捷把煙桿從嘴裡拿出來，看了李雲龍一眼。
“老李，你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
“孫老賴倒賣藥品的事。”
李雲龍皺眉：“什麼藥品？”
孔捷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去年秋天繳獲的磺胺粉和碘酒，孫老賴私藏了三分之二賣給黑市，換了一百八十塊邊區票。九連三個負傷的戰士因為沒藥治療，傷口感染，先後死了。
李雲龍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等孔捷說完，他沉默了幾秒，一拳砸在桌面上。酒碗跳起來，酒水灑了一桌。
“畜生！”
李雲龍咬著牙罵道。
“賣藥？賣救命的藥？他媽的，三個戰友的命換一百八十塊錢？”
他猛地站起身，在窯洞裡來回直轉。
“換做老子……老子也得斃了他！不，老子得先抽他兩百鞭子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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