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谷外的開闊地上,日軍那整齊劃一的土黃色散兵線就像一片湧動的濁浪,順著谷口慢慢往裡推。
最前面的三個探路兵走得小心翼翼,端著上好刺刀的三八大蓋,弓著腰,每走兩步就要用刺刀往路邊的枯草堆和碎石虛土裡亂捅一通。
那架勢生怕一腳踩中了什麼要命的地雷,走得磨磨蹭蹭,簡直比老太太納鞋底還慢。
跟在後頭帶隊的是個日軍小隊長,手裡攥著明晃晃的佐官刀,急得直瞪眼。
“快點!都快點!不要像個烏龜一樣!”小隊長用生硬的日語在後面一個勁地催促,“大佐閣下還在等我們拿下山頭吃早飯,加快速度!”
戰壕裡。
戰士們全趴在沙袋掩體後面,死死盯著越走越近的日軍,沒人說話,連個咳嗽聲都沒有,所有人甚至把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陣地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只有日軍那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嘎吱聲隨著寒風由遠及近,一下下敲在眾人心坎上。
“蘇政委,你看這幫小鬼子,隊形散得開,互相還有掩護,這戰術動作還真他孃的挑不出理來。”李雲龍蹲在蘇哲旁邊,從射擊孔裡往外瞄,撇了撇嘴,“要不是咱們佔了這死角,真在平地上拉開架勢幹,還真不好對付。”
蘇哲依舊保持著那個平託著納甘轉輪手槍的姿勢,眼睛死盯著谷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聊家常:“動作再標準,腦子蠢也是白搭,傳令,沒到三十米白線,誰也不許動。”
五十米。
“哎喲!”
一聲慘叫突然撕破了山谷的寧靜。
走在最前面的兩個鬼子探路兵剛好踩在了昨晚二營連夜挖好的陷坑上,上面鋪的虛土和雜草瞬間塌陷,兩人直挺挺地掉了進去。
“噗嗤!噗嗤!”
坑底削得極尖的毛竹片毫不留情地扎穿了他們皮靴的牛皮底,直接從腳掌心捅進去又從小腿肚穿了出來,兩個鬼子疼得扔了槍,躺在坑底的血水裡捂著腿直打滾,叫得像挨刀的肥豬。
後面的日軍嚇了一跳,趕緊嘩啦一聲全趴下,端起槍衝著兩側的山坡和草叢就是一通亂掃。
“砰砰砰……”
打了十幾槍,山谷裡除了迴音,半點動靜都沒有。
日軍小隊長貓著腰上前看了兩眼陷坑,鄙夷地哼了一聲,轉頭對旁邊的人罵道:“八嘎!不要開槍!這是山裡獵人挖的野豬坑!把這兩個蠢貨拖到後面去,不要影響衝鋒隊形!”
兩個受傷的鬼子被罵罵咧咧地拖了下去,地上留下了兩道觸目驚心的血印子。
“嗤,把咱們當獵人?這老鬼子倒是有眼光。”李雲龍在戰壕裡樂得直抖肩膀,壓著嗓門笑罵,“老子今天就是專門打野豬的!”
日軍小隊長見沒有埋伏,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他猛地直起腰,揮著指揮刀示意隊伍加快腳步。
“衝過去!這片開闊地不要停留!土八路沒有重武器,直接拿下制高點!”
日軍士兵們聽到命令,不再拿刺刀捅草堆了,而是直起腰端著槍,邁開大步往前面跑,完全沒把那幾個獵人坑和所謂的小股游擊隊放在眼裡。
四十米。
三十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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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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