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掃蕩迫在眉睫，獨立團化整為零打游擊最缺的就是腿腳。
萬家鎮騎兵營的吳大疤子，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跟鬼子鬧掰了。
他伸手在萬家鎮的位置上用力畫了個圈，嘴裡無聲地蹦出四個字。
“天賜良機。”
王根生走後，窯洞裡就剩蘇哲一個人，油燈的火苗被穿堂風吹得歪歪斜斜，在牆上投下一團晃盪的影子。
蘇哲沒急著睡，從炕桌底下翻出一個粗布包袱，裡面裹著王根生這些天陸陸續續送回來的萬家鎮情報。
零零碎碎的紙條有十幾張，有的寫在煙盒紙上，有的寫在撕下來的賬本邊角上，字跡歪歪扭扭，但內容記得很細。
蘇哲把這些紙條按時間順序排好，一張一張往下看。
吳大疤子，原名吳德勝，三十七八歲，臉上從左眉角到右腮幫子橫著一道老長的刀疤，據說是早年間跑口外販馬的時候讓馬匪砍的。
這人原先在國民黨雜牌軍裡當過排長，部隊被打散之後帶著十幾個弟兄在晉西北一帶混飯吃，後來日軍佔了縣城，他就帶著人投了偽軍。
投偽軍之後倒也有幾分本事，靠著販馬的路子從口外弄來一批蒙古馬，又收編了幾股散兵遊勇，硬是拉起了一個三百多號人的騎兵營。
蘇哲拿起另一張紙條，上面記著騎兵營的裝備情況。
三八式步槍兩百多支，捷克式輕機槍六挺，駁殼槍三十多把，戰馬原有兩百一十匹，被日軍強徵三十匹後還剩一百八十匹上下。
這個裝備水平在偽軍裡頭算得上頂尖了。
蘇哲把紙條放下，靠在炕桌上閉了一會兒眼。
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安靜地懸著，萬家鎮離楊村四十多里地，遠超系統的掃描範圍，吳大疤子的資料面板根本調不出來。
不過沒關係，資料看不到，人性看得到。
蘇哲重新睜開眼，把那些紙條又翻了一遍。
吳大疤子投偽軍三年，從沒主動跟八路軍交過手，每次日軍拉著他出去掃蕩，他都是磨磨蹭蹭走在最後面，槍聲一響就往後縮，等日軍打完了他再上去撿便宜。
縣城裡的日軍軍官私底下管他叫“縮頭烏龜”，但因為他手裡有馬有人，又沒犯過什麼大錯，日軍一直捏著鼻子用他。
蘇哲嘴角動了一下。
貪財好利，欺軟怕硬，有奶便是娘。
這種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永遠站在贏面大的那一邊，誰強跟誰，誰給好處跟誰，沒有半點死心塌地的忠誠可言。
說白了這人不是鐵桿漢奸，他純粹是個生意人。
跟生意人打交道，用刀不如用秤。
蘇哲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李雲龍提過，萬家鎮的騎兵營是塊肥肉，打下來就能解決獨立團缺馬的問題。
當時蘇哲否了這個提議，覺得時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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