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天邊的濃黑煙柱直衝雲霄，被晨風一扯，散成了一片灰濛濛的陰霾。
周圍的戰士們眼睛都紅了，攥著槍的手指骨節發白，牙根咬得咯吱作響。
有人死死盯著遠處的濃煙，喉嚨裡發出發狂般低沉的喘息。
李雲龍胸膛劇烈起伏著，猛地轉身大步走到蘇哲面前，右手攥成拳頭砸在自己胸口。
“政委！”李雲龍眼珠子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老高，“讓我帶一營殺回去！狗日的把咱們的家燒了，老子跟這幫畜生拼了！”
身後的一營長張大彪也往前跨了一步，手裡的大刀片嗡嗡直響：“政委，下命令吧！大彪打頭陣！”
蘇哲沒說話，抬起右手一把按在李雲龍的肩膀上。
他的手勁很大，掌心的溫度隔著棉襖傳了過去，硬生生把李雲龍要往前衝的勢頭給死死壓住了。
蘇哲看著李雲龍通紅的眼睛，聲音極穩：“老李，冷靜。”
李雲龍梗著脖子，粗氣從鼻孔裡直往外噴：“怎麼冷靜？你沒看見楊村著火了嗎？”
“我看見了。”蘇哲的手掌在李雲龍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眼神冷得結冰，“衝動要拿命來還，你帶著一營衝回去，正好中了鬼子的下懷。”
“他們燒楊村就是為了激怒你，讓你回去送死。”蘇哲放開手，轉頭看向周圍那些紅著眼的戰士，拔高了嗓音，“都給我把槍收起來！這筆賬咱們獨立團記下了，早晚要連本帶利從鬼子身上討回來！”
李雲龍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拳頭最終還是慢慢鬆開了。
他雖然脾氣火爆卻絕不是傻子，被蘇哲這麼一點撥，腦子裡的熱血退下大半，冷汗順著額頭就淌了下來。
鬼子一萬多人擺在明面上，自己帶一個營殺回去，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李雲龍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咬著牙後退半步：“他孃的，政委你說得對，老子差點上了鬼子的當，你說咱們現在怎麼辦？”
蘇哲沒接茬，徑直走到旁邊一塊平坦的大石頭前，從挎包裡掏出地圖鋪在上面。
李雲龍、孔捷和張大彪立刻圍了上來，四顆腦袋湊在地圖上方。
蘇哲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飛快地畫出幾個箭頭。
“鬼子三路大軍，第一路已經佔領了楊村。”鉛筆的筆尖在楊村的位置頓了一下，隨後向旁邊劃去，“第二路正經過萬家鎮，向南快速推進。”
“第三路從西面合攏。”蘇哲的筆尖最終停在地圖中間一片狹小的空白區域，抬頭掃視了三人一眼，“咱們現在就夾在鬼子第一路和第二路的中間。”
孔捷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擰成了死疙瘩：“這縫隙太小了，兩邊全是鬼子大部隊，咱們一千多號人擺在中間，萬一被發現就是包餃子。”
“縫隙還在收窄。”蘇哲用筆在空白區域畫了個向前的箭頭，直指東北方向。
“咱們不能在這兒等死，繼續往東北方向轉移，穿過日軍合圍圈最薄弱的接合部。”
李雲龍盯著地圖看了半天，有些遲疑：“東北方向？那邊可是萬家鎮啊，鬼子第二路主力剛過去，撞上了就是硬碰硬！”
“主力過去了，但鎮子裡留了人。”蘇哲冷笑一聲，“根據吳大疤子傳回的情報，日軍第二路在萬家鎮留了一箇中隊駐守，大部隊繼續南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