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扯起嘴角：“一捅就破。”
李雲龍第一個拍了一下巴掌，聲音又重又響，像石頭砸在地上。
緊接著掌聲像山洪一樣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有人跺腳，有人攥拳，還有人紅著眼眶使勁鼓掌。
蘇哲站在土臺上，馬燈的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
他沒有笑，目光越過人群，望向楊村北面漆黑的山脊線。
那條山脊線的另一邊，一萬多個端著槍的敵人，正朝這個方向集結。
十幾天一晃就過，山裡的風越來越硬，刮在臉上跟刀割似的。
後半夜的楊村沉在黑漆漆的夜色裡，連狗叫聲都沒有。
蘇哲沒脫衣服，就這麼和衣躺在炕上，右手搭在納甘轉輪手槍的槍柄上。
這幾天他心裡的弦一直繃著，系統面板上的倒計時數字每天都在跳動，刺眼得很。
突然，窯洞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簾被一把掀開。
王根生探進半個身子，棉襖前襟敞著，滿頭是淌下來的汗，嗓子眼裡像塞了團火：“政委！第一道觀察哨傳回急信！”
蘇哲翻身坐起，兩腳踩進棉靴裡，動作麻利地繫上鞋帶：“念！”
王根生嚥了口唾沫，語速極快：“日軍第一路出動三千多人，從太原方向順著公路往咱們晉西北推過來了，先頭部隊離楊村不到一百里！”
蘇哲抓起炕桌上的棉帽子扣在腦袋上，抬腿往外走：“第二道和第三道哨呢？”
話音剛落，外面又跑進來一個通訊班的戰士，手裡攥著紙條，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政委，第二道、第三道觀察哨的訊息也到了！”
蘇哲接過紙條，藉著窯洞裡昏黃的油燈掃了一眼。
日軍三路大軍同時動彈，北、東、西三個方向像三把鐵鉗子，直奔晉西北根據地腹地合攏過來。
“警衛員，叫參謀把地圖鋪開，通知李團長和孔副團長馬上到團部！”
蘇哲大步走到牆上的大幅軍事地圖前，抓起紅藍鉛筆。
王根生點亮了兩盞馬燈，把窯洞照得通亮。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李雲龍全副武裝衝了進來，背後揹著大刀片，手裡攥著駁殼槍，軍帽邊緣全是白霜。
孔捷跟在後面，旱菸杆都沒來得及點，嘴裡還咬著半截菸嘴。
李雲龍一進門就扯著嗓門問：“政委，鬼子真來了？”
“來了。”蘇哲手裡的鉛筆在地圖上飛快地劃了三條紅線，最後在楊村的位置畫了個圈。
“鬼子分三路，每路三千多人，全是精銳野戰聯隊，按這個推進速度，四天後他們就會在楊村完成合圍。”
李雲龍湊到地圖前，瞪大眼睛看著那三個刺眼的紅箭頭，忍不住罵了一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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