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用炭筆在方框周圍點出幾個黑點，每個黑點都代表一個哨位。
“他在等咱們。”
蘇哲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炭灰。
“高佔魁不傻，他知道內線背後肯定有人接應，抓了人卻不審，就是想拿內線當餌，看誰會來救人。”
孔捷聽得心裡一涼：“那根生豈不是……”
“根生沒冒險，”聯絡員趕緊補充道，“他發現營部周圍多了四個暗哨，全是高佔魁警衛排的人，就撤到鎮子西頭的磨坊裡，讓我先回來報信。”
蘇哲閉眼想了幾秒，再睜開時，已經壓下了心裡的焦躁。
“根生帶了什麼東西進去？”
“軍需印章、改過的賬冊，還有一支駁殼槍。”聯絡員掰著手指，一樣樣數了出來。
蘇哲轉頭看向李雲龍：“老李，馬料鋪那個夥計知道多少？”
李雲龍想了想，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是吳大疤子的人，負責在鎮裡傳訊息，吳大疤子和咱們聯絡用的暗號，他全都知道。”
“一旦動刑，他撐不了多久，”蘇哲語氣平靜，“高佔魁只要從他嘴裡撬出吳大疤子和咱們有聯絡，吳大疤子就徹底完了。”
李雲龍攥緊拳頭：“那咱們現在就打進去，把人搶出來！”
蘇哲搖了搖頭。
“打進去容易，打完以後呢？”
蘇哲重新蹲下，指著剛才畫出的那些黑點。
“高佔魁在營部周圍佈下暗哨，就是等著咱們往裡鑽，只要槍一響，松井手下的鬼子立刻就會封鎖全鎮。”
“到時候，一百八十匹戰馬、三百多號偽軍，還有孫德勝，全都保不住。”
李雲龍的拳頭慢慢鬆開，臉上的橫肉卻還在抽動。
蘇哲站起來，看著聯絡員問：“根生還說了什麼？”
聯絡員從腰間摸出一張疊得很小的紙片，遞到他手裡：“根生讓我把這個交給政委。”
蘇哲展開紙片，上面只有兩行字，是王根生的筆跡。
“印章在手，可否用調令把高佔魁的人調出營部？”
蘇哲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漸漸揚了起來。
“根生這腦子，越來越好使了。”
李雲龍湊過來看了一眼，還是沒弄明白：“調令？什麼調令？”
蘇哲把紙片翻過來，鋪在膝蓋上，拿起炭筆寫了起來。
“日軍軍需處的印章在根生手裡，萬家鎮的偽軍認這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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