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一邊從賬冊裡抽出幾張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和對應的欠餉金額。
“這張名單上，騎兵營每個兵被拖欠了多少餉，記得清清楚楚，一分都不差。”
李雲龍死死盯著那些名字，雖說看不懂日文，但那串數字他認得。
“政委，你到底打算拿這些東西幹嘛？”李雲龍瞧著蘇哲的臉色，總覺得他肚子里正憋著個狠招。
蘇哲把賬冊和軍票重新包好塞進挎包，抬頭望向萬家鎮的方向。
“老李，你想過沒有，騎兵營最要命的弱點在哪兒？”
李雲龍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營門啊，只要咱們裡應外合，一個衝鋒就能拿下來。”
蘇哲直接搖頭否定了這個說法。
“營門破了還能修，城牆塌了還能補，可軍心要是散了，就徹底沒指望了。”
他轉過身看著李雲龍的眼睛說：“騎兵營真正的死穴，就是那幫餓著肚子被拖欠了四個月軍餉的大頭兵。”
李雲龍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孔捷在旁邊吧嗒了一口旱菸，皺著眉頭琢磨了一會兒。
“政委，你的意思是，把這些賬目偷偷送進騎兵營，去扇風點火？”孔捷試探著問。
蘇哲擺了擺手：“日軍剋扣軍餉的事他們早就心知肚明，這把火不夠旺。”
他壓著嗓子，語氣平平淡淡卻透著股子狠勁兒。
“咱們得讓他們覺得，日軍明明把錢撥下來了，結果卻被上頭的押運官跟當官的聯手私吞了。”
李雲龍先是一愣，隨即倒吸了一口涼氣：“政委，你這是要……”
“栽贓。”蘇哲乾脆利落地吐出這兩個字。
“鬼子確實撥了這筆錢，但押運官已經被咱們幹掉了，軍票也全到了咱們手裡。”
蘇哲背起手，語速越來越快：“咱們只要把賬冊上的數字稍微改幾筆，再把風聲放進騎兵營裡頭去。”
“到時候那些大頭兵就會認定，上面撥下來的錢早被當官的偷偷分乾淨了，連個子兒都沒給他們留。”
孔捷聽得渾身打了個激靈，手裡的煙鍋捏得咯吱響。
“政委，這招太絕了，”孔捷嚥了口唾沫，“本來那些偽軍對鬼子只是肚子疼罵兩句，你這麼一拱火，那就是要人命的血仇了。”
蘇哲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光有仇還不夠。”
他盯著面前的兩位團長，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讓騎兵營的兵，親手去砸了鬼子的飯碗。”
李雲龍盯著蘇哲看了半天，最後狠狠豎起大拇指。
“政委，老子跟你搭夥這麼久，今天才算真正見識了啥叫殺人不見血！”李雲龍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蘇哲沒理會他的吹捧，轉頭看向王根生離開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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