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料鋪的夥計老劉被綁在木柱上，嘴裡塞著破布，臉上全是幹掉的血痂。
王根生掏出匕首，三兩下割斷繩索，又扯掉了老劉嘴裡的破布。
老劉癱坐在地上，連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隨即一把抓住王根生的手腕，聲音又急又低。
“根生，你聽我說，高佔魁一直沒審我，他在等你們來救人。”
“我知道，”王根生扶著他站起來，“還能走嗎？”
老劉點了點頭，又猛地拽住王根生的袖子。
“還有一件事，你必須帶回去告訴蘇政委。”
老劉湊到王根生耳邊，把聲音壓得極低。
“騎兵營裡還藏著一個日本人，那傢伙一直待在營裡，和松井不是一夥來的。”
王根生的手停住了。
“什麼意思？”
“高佔魁身邊有個文書，姓周，說著一口地道的山東話，所有人都把他當成中國人。”
老劉嚥下一口血沫，接著說道：“前天晚上，我來營部送草料時走錯了門，正好撞見姓周的用電臺發報，發的還是日文電碼。”
王根生後背頓時發涼。
“我沒敢聲張，可第二天，高佔魁就把我抓了，”老劉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根生，那個姓周的是鬼子特務，文書只是他用來遮掩身份的幌子。”
王根生穩了穩呼吸，把老劉從地上拉起來。
“走，先出去再說。”
他沒有立刻帶老劉從後牆翻出去，而是返回牢房，用匕首在木柱上劃出幾道深痕，又把割斷的繩子扔到地上，故意弄出一副犯人掙扎逃走的樣子。
“你從北門走，我從西邊翻牆，咱們分兩路撤。”
王根生把駁殼槍塞進老劉手裡。
“出了鎮子往西北走三里，那裡有一片枯樹林，我在那兒等你。”
老劉攥著槍，咬緊牙關，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暗中。
王根生最後檢查了一遍牢房裡的痕跡，確定看起來像是犯人自己掙斷繩子逃了，這才轉身趕往西牆。
經過馬廄時，他忽然放慢了腳步。
馬廄裡的戰馬大多已經安靜下來，偶爾有一兩匹打著響鼻。
王根生貼著馬廄外牆走過，從木板縫隙間往裡瞥了一眼。
他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馬廄最裡面的角落裡，一個人影蜷縮在地上，背靠木樁，雙手正在膝前小心地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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