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將大洋推到了穀子旁邊。
“在幾千年前，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銀元，也沒有銅板。”
“種莊稼的手裡有多餘的麥子，養羊的手裡有多餘的羊羔。”
“種糧的想要羊，養羊的想要糧，兩個人碰在一塊兒，兩頭一換，買賣就成了。”
蘇哲看著眾人。
“但總有一頭不湊巧的時候。”
“比如養羊的想要糧，種糧的卻不想要羊，他想要一把鐵斧頭。”
“這個時候，就必須找一個大家夥兒都搶著要、放不壞、隨時能換成別的東西的物件。”
“在古時候，老祖宗用過貝殼，用過布匹，後來發現金子和銀子最合適。”
李雲龍端起水碗喝了一口。
“這我知道。”
“金銀是硬傢伙，誰拿著都不嫌多。”
蘇哲點了點頭。
“所以，錢的本質，從來都不是金子銀子本身。”
“它就是一張寫著‘我欠你多少東西’的信用憑證。”
“是一份刻在所有人腦子裡的契約。”
蘇哲伸手捏起那張印著偽政權花紋的偽中儲券。
“既然錢只是一份憑證，那大家為什麼不用這輕飄飄的紙片呢？”
“因為只要大家都認它，一張紙就能代替沉甸甸的銀子去買羊、買糧、買布匹。”
李雲龍嗤笑了一聲。
“那鬼子印的這破玩意兒，老百姓為啥不認？”
蘇哲放下紙片，眼神微冷。
“因為日偽政府在搶劫。”
窯洞裡安靜下來，只有炭火燃燒的輕微嗶啵聲。
孔捷手裡的菸袋鍋停在半空。
蘇哲靠在椅背上，聲音平穩有力。
“日偽軍佔了縣城，他們不開工廠，也不種糧食。”
“他們靠什麼養活漢奸偽軍？靠什麼弄走咱們根據地周邊的棉花和生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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