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頭如實彙報。
“回團座，錢副官把大孤鎮的七家大糧行都跑遍了。”
“商販們……集體拒絕接收晉鈔。”
“即便按長官部規定的官價加一成，糧商們也寧願封倉停業，不肯賣出一粒糧食。”
楚雲飛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來。
楚雲飛走到紅木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張剛剛印發的一百元面額晉鈔。
紙質單薄，油墨微淡。
他兩手捏著紙幣兩端，輕輕抖動了一下。
紙張發出一聲脆響。
楚雲飛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拉開椅子坐下，將紙鈔平鋪在桌面上。
“自毀長城啊。”
楚雲飛眉心緊鎖，語氣沉重。
“閻長官為了填補財政虧空，在克難坡大開印鈔機。”
“濫發紙幣，飲鴆止渴。”
“短短半月之內，晉鈔幣值一落千丈。”
楚雲飛抬起手，食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兩下。
“商民怨聲載道，軍心士氣動盪。”
“前方將士流血犧牲，後方發下來的軍餉卻成了廢紙。”
“長此以往，不用日本人來打，我們晉綏軍自己就把自己拖垮了。”
孫銘站在桌前，神色同樣黯然。
“團座說得是。”
“一營和二營的基層軍官，私下裡牢騷不少。”
“許多士兵家裡斷了糧，人心惶惶，這兩天的早操都有些心不在焉。”
楚雲飛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他抬起頭，看著孫銘。
“附近集鎮的黑市上，現在流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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