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參謀雙手捏著那張薄薄的清單紙。
他的視線在白紙黑字之間逐行移動。
清單上的每一項折算比例，都用毛筆小楷寫得清清楚楚。
“獨立團出特級雪花精鹽兩斤，換取晉綏軍軍工優質熟鐵或廢舊鋼軌一斤。”
“獨立團出優質無煙煤，按戰前市價折算，換取358團閒置炮彈殼、無煙火藥，以及舊車床零件。”
王參謀抬起手指，輕輕擦了一下額頭滲出的薄汗。
這筆賬算得太清楚了。
甚至清楚得讓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358團駐紮在大孤鎮，背靠後方的晉綏軍兵站。
後勤庫房的最深處，堆著去年換裝拆卸下來的幾十噸破舊鐵軌。
那些打光了底火的銅炮彈殼，更是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至於閻長官以前從太原兵工廠撥發過來的兩臺舊車床殘件，由於缺少技工和配件，早就被當成了廢鐵扔在角落裡。
這些東西在晉綏軍眼裡，既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衣服穿。
扔在庫房裡佔地方，挪出去又沒人要。
眼下獨立團竟然願意拿出白花花的雪花精鹽和滾燙耐燒的無煙煤，按斤按兩來換這些破爛。
王參謀端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在心裡迅速盤算了一遍。
這簡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買賣。
不僅解決了全團五千人斷鹽缺煤的燃眉之急，還順帶把後勤庫房裡的陳年包袱清得乾乾淨淨。
王參謀翻過紙頁。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條附加條款上。
“若物資交割產生差額，不足部分，晉綏軍商戶及採買人員，均可直接使用獨立團邊區流通券進行結算。”
王參謀抬起頭，看向蘇哲。
“蘇政委。”
“這差額用流通券結算……”
蘇哲神色平靜。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王參謀的碗裡添了半碗熱茶。
“王參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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