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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的茶館角落裡，氣氛有些微妙。
兩名晉綏軍358團的排長脫了大蓋帽，低著頭坐在方桌旁。
一名排長警惕地朝門外看了兩眼，隨後從懷裡摸出剛發下來的軍餉信封。
信封裡裝著厚厚一沓太原晉鈔。
桌子對面坐著雜貨鋪的夥計。
“老弟，按市價，二折。”
排長壓低了聲音。
“幫我換三十塊獨立團的流通券。”
“下個月俺娘要從偏關老家過來，手裡沒點硬票子，連口苞谷糊糊都買不著。”
夥計接過晉鈔驗了驗，從內兜裡數出六張五元邊幣，推了過去。
“長官，這還是看在咱們熟識的份上。”
“街面上的商戶收晉鈔，都壓到一折半了。”
排長小心翼翼地把邊幣貼身收好，長長舒了一口氣。
“謝了。”
在358團的營區裡，這種私下換錢的舉動早就成了公開的秘密。
基層官兵領到軍餉的第一件事，就是託人把晉鈔折價換成邊幣。
有的寄回老家養活妻兒，有的攢著用來去街上買菸買肉。
大孤鎮的市面上，甚至出現了一種極其反常的景象。
老百姓只要拿到晉鈔，立刻火急火燎地花出去，哪怕買幾把掃帚、兩罐醬菜也絕不留在手裡過夜。
而一旦收到了獨立團的邊區流通券，卻全都仔細壓在箱子底下，當成傳家寶一樣捨不得用。
劣幣被拼命丟擲，良幣被嚴密窖藏。
金融規律在大孤鎮這片方寸之地，展現出了驚人的支配力。
……
大孤鎮中心，358團軍需處。
錢副官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翻看著近幾日的採買賬本。
桌角整整齊齊碼放著兩疊鈔票。
左邊是堆成小山般的廢紙晉鈔，右邊是一小疊深灰色的邊區流通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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