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呼嘯著灌進楊村山口。
乾枯的灌木叢在寒風中劇烈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山口的木柵欄前堆著厚厚的積雪。
兩名揹著漢陽造步槍的民兵縮著脖子，跺了跺凍得發硬的棉鞋。
山道盡頭，一個模糊的身影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關卡走來。
那人身上裹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藍布棉袍。
腰間繫著草繩。
背後斜揹著一隻磨損嚴重的黑漆木藥箱，手裡還拄著一根歪扭的木柺杖。
“站住！”
民兵小趙端平手裡的步槍，拉開槍栓。
“口令！”
來人停下腳步，身子佝僂著，乾咳了兩聲。
“長官，軍爺。”
“小老兒是個走方郎中，打平定縣那邊過來的。”
“山裡雪大，不曉得啥子口令啊。”
他的嗓音乾啞，帶著濃重的晉中鄉音。
民兵隊長警惕地打量著他，手裡的刺刀向前遞了遞。
“把手舉起來，站著別動！”
郎中順從地舉起雙手，任由冷風掀開他的棉袍下襬。
小趙上前兩步，一把扯過郎中背上的木藥箱。
箱蓋被掀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小布包，散發著一股苦澀的草藥味。
幾卷泛黃的牛皮針灸包、一個銅藥碾，還有一疊邊緣磨毛的醫書。
民兵隊長接過郎中遞來的路條。
路條用粗糙的白麻紙寫就，蓋著平定縣維持會和保甲長的硃紅印章。
墨跡陳舊，摺痕處已有些破損。
“平定縣城南關，李德善，行醫三十年。”
民兵隊長對照著路條上的字跡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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